“来……”
他的语气稍稍加重。
“来……”
手指敲击在石床的边缘处。
水滴石穿,长年累月的敲击,石面都多了一个小小的凹陷。
脚步声响起,很微弱。
一个人从石洞口子上进来。
“那群人,还没有找到吗?”
老人手指的敲击未曾停下,双眼直视着入洞那人。
那人看上去约莫中年,双目炯炯有神,衣袍十分宽大。
其状态和老人截然不同。
“他们,藏得很深。我还在找。”
“巫觋被“杀”了。”
那人稍顿,又道:“杀巫觋的人似乎认为,除了巫觋,还有一个人存在。如果那人和她们接触过,应该会对巫觋有认知,而不是如此模糊。”
“可这模糊又带着一丝确定,因此他才会下狠手。我本来已经勾住他了,结果他太聪明,竟然脱困。”
“随后他又喊出来三个人。那是三个出阴神,我不是对手,他似乎也没料到那三人在此,落入下风。还有,那三个出阴神出窍之后,模样是相同的。”
“明明他到了濒死边缘,结果却忽然念出一段咒,那应该是道术,生生定住三个出阴神,甚至还斩杀一人身体,引来一种怪物!”
“我感觉到了那东西盯上了我,我不敢再看,只能暂且逃走,等再等我回去的时候,那人已经消失不见。”
“师尊,我感觉到一丝不妙。”
“那人手头有两盏灯笼,一白一紫,很有可能,是师兄来了。”
“即便不是师兄本人,必然也是他再三准备的人手。您引来了新的棋子,他似乎有所发现,要遏制您的手段。”
那人这一番话很长,信息量极大。
当然,对于他们两人来说,这只是正常交谈,对于罗彬和秦天倾,这才能叫信息量。
当然,对于他们两人来说,这只是正常交谈,对于罗彬和秦天倾,这才能叫信息量。
只可惜,两人听不见。
轻微的声响,是老人手指还在敲击石床。
“袁瀛,你那两位师兄,都是我的得意门生。”
“青袖终究算是孝顺,才会远离是非。”
“印信太争强好斗。”
“白花灯笼啊。”
“怪不得,他敢来找我了。”
“三个一模一样的出阴神,他,居然杀了周三命一次?还引来了黄父鬼。”
“我已经很认可你师兄,没想到他做到的,令我更意想不到。”
老人,赫然就是袁天书!
“已经……确定了吗?真就是师兄?”袁瀛脸色还是微变。
袁天书默了几秒,点点头,眼神透着几分笃定。
白花灯笼在先天算山门核心中,周三命关押在八风五行之地。
拿着紫花灯笼和白花灯笼的人,就只能是袁印信。
放出周三命的缘由更简单。
袁印信也不想死,不想被黄父盯上。
周三命失了本尊,成了三出阴神,三具身体,必然是被袁印信又摆了一道。
正因此,周三命才会进内山。
正因此,他才会和袁印信斗上!
阴阳先生讲究在背后算计,讲究运筹帷幄。
细枝末节的信息,往往就是组成一个事件的关键。
问题,便往往出现于此。
一个环节错,就会接二连三地分析错。
袁天书算不到罗彬,不知道罗彬进来。
他只能根据这么多年来对袁印信的了解,对他们师徒之间宿怨的分析,以及对周三命的认知,来做出眼下判断。
“得让那群人找到这里才行。他们是丧家之犬,是需要此地的。”
“太谨慎,并不是一件好事。”
“你去一趟吧,露出点破绽。”袁天书说。
这儿其实还有个细节。
那个袁瀛,并没有进入山洞太深,大概只有四分之一的位置就停下来,就好似更深处是他不可踏入之地。
至于那个太谨慎不是好事,说的是什么,那就耐人寻味。
下一刻袁天书缓缓躺下,身体依旧格外僵直。
袁瀛后退,离开山洞外。
袁天书的双眼未曾闭合,他一直盯着山洞上方,缓缓的他又抬起手来。
没有更大的幅度,只有稍稍律动的手指,他袖子里,钻出一个两指大小的“人”。
那是一个傀儡,动作僵直,挪到其腰腹位置。
傀儡立在那里,忽然身子一弯,双臂并拢,像是一把匕首一样,狠狠扎进袁天书腰腹。
血开始往外冒,很快进浸润满衣裳。
很明显,袁天书脸色变得黯淡,多了一抹死气。
可他的眼眸却多了一丝丝期待。
嘴唇微动,不知道在说着什么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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