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把剑本来就是独孤一剑留给持剑人的,果人只是替你保管了七个纪元。”
残像说完这句话,上半身也开始崩解。
光点从他肩头飘起来,先是飘过战场上正在变淡的暗红色天空。
又飘过正在从灰白变清澈的死河水,最后飘过那口已经空了的棺材。
九把插在地上的剑,同时发出了低沉的嗡鸣。
那是七个纪元之前,果人在银杏树下磨剑时哼的调子。
然后残像散了。
张凡站在战场正中央,左手握着残剑,右手提着墨剑。
万象藤剑穗自动飞回了剑柄重新系好。
三片银杏叶从纯白缓缓的变回淡银,叶脉里流动的气运浓度,已经比进死河之心之前高了至少二十倍。
整条死河的死气,被吸干了。
张凡从石门里走出来的时候,老龟还浮在水面上等他。
那双金色眼睛在看到张凡的瞬间眯了一下。
“你进去了不到半个时辰。”
“里面时间走得慢。”
张凡把船篙从水面拔出来。
“寂灭将军醒了,已经走了。”
老龟的龟壳上那些剑痕同时亮了一下。
它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缓缓的开口道:“走了是什么意思。”
张凡把万象藤剑穗举起来让老龟看,说道:
“他身上的寂灭本源被万象藤吸干了,头盔碎掉之后露出来的脸,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
“眼角有皱纹,嘴唇干裂,瘦得肋骨一根一根凸出来。”
“初当年砍他第三剑之前说,寂灭本源能侵蚀命魂但侵蚀不了意志。”
“他醒过来之后问我初在哪里,我把初的茶叶罐给他了。”
老龟把脑袋往壳里缩了半截。
“你把他放了。”
张凡摇头道:“他不是寂灭将军,他是被寂灭侵蚀的修士,和无名一样。”
老龟不解的问道:“无名是谁。”
张凡说道:“以前的寂灭之主,现在在罗峰城当茶摊杂役,月俸三块灵石。”
老龟的金色眼睛眨了眨。
它大概活了十几个纪元,什么稀奇古怪的事都见过。
但寂灭之主当茶摊杂役这种事,显然不在它的认知范围内。
它把脑袋完全缩进了壳里,过了好一会儿才重新伸出来。
“初要是知道墨剑现在的持剑人是这个路数,大概会在时空长河尽头笑出声。”
张凡没有接话,他把船篙往水面上一撑,脚底归墟剑意自动铺开。
整个人踩着水面往石门相反的方向走去。
走了几步又停下来,侧过头看着老龟。
“死河的死气已经吸干了,天道碎片里的寂灭本源没有土壤就会自己枯萎。”
“你说过,天道修好之后银杏树就能活。”
老龟没有回答,它把脑袋仰起来,金色眼睛望着暗红色的天空。
天空的颜色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暗红变成灰白。
云层缝隙里透下来的光,不再是那种凝固的血浆色,而是极淡的金色。
和旧世界的晨光只差了一层薄薄的纱。
老龟说道:“天道还没完全修复,但快了。”
“等天空彻底变成蓝色的时候,你种的那棵子树,就能扎进万象大陆的地脉。”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