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踩进灰浆的那一刻,脚底的拉扯感比预想的更强。
灰浆不只是黏,它在主动缠上来。
张凡感觉自己的存在感,在脚踝位置,被一层极薄的灰色包裹住了。
那层灰色,从灰浆里渗进皮肤,沿着经脉往命魂的方向缓慢的移动。
他调动青金色剑意,在体内走了一圈。
然后把渗进经脉的灰色,全部都逼到脚底,和灰浆里的寂灭本源对冲。
两种截然相反的力量,在他的脚底炸开了极细小的气爆。
每走一步脚下,就传来一串细碎的噼啪声。
他走到泥潭中段的时候,灰浆已经没到了腰际。
龙战身上的龙鳞全部张开,金色龙气在鳞片的缝隙里来回的窜动。
把渗进体内的灰色浆液,烧成灰烟从鳞片的边缘排了出去。
战祖走在最后面,他的祖血在脚底,裹了厚厚的一层金色的光膜。
灰浆碰到光膜,就自动往两侧分开,连黏都黏不上来。
但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在感应泥潭底部,分身意志的移动方向。
“那家伙察觉到了我们。”
他把手按进灰浆里,闭眼感应了一息,然后睁开眼。
“它把分散的意志全部收回去了。”
“它是要集中力量,抢在我们前面找到那柄断剑。”
“它在泥潭最深处,位置不动了,断剑应该就在那里。”
张凡把墨剑翻转过来,剑尖朝下,在灰浆里画了一道竖线。
线从剑尖画下去,穿过灰浆,穿过软泥,一直延伸到泥潭底部的岩层。
划界之剑在灰浆里的效果,和在空气中不一样。
线不是青金色的,而是一种极淡的青灰色。
因为灰浆本身既不是存在也不是虚无。
它介于两者之间,所以线画在灰浆里颜色也被中和了。
但线的威力并没有减弱,线两侧的灰浆被从中间分开了。
往左是存在,往右则是虚无,中间留出了一条,刚好够一人通行的狭窄通道。
通道的尽头是一片被灰浆完全淹没的洼地,洼地的正中央插着一柄断剑。
剑身从中间折断了,断口处残留的剑意,经过漫长的时间侵蚀,仍然没有完全消散。
在灰浆深处,发着极微弱的金光。
断剑前面站着一个,只剩上半身的人形轮廓。
他的灰袍已经烂光了,左腿连根断掉,断口处被灰浆填满了,暂时止住了本源外泄。
正是寂灭之主的分身。
它感应到身后通道打开的动静,缓缓的转过身。
那张和寂灭之主本体,一模一样的脸上,多了一道从额头,斜劈到下颌的伤疤。
那是张凡在封印之门外,一剑劈退它时留下的。
伤疤边缘,还在往外渗着极淡的灰色雾气。
它盯着张凡看了片刻,然后把仅剩的右手按在了断剑的剑柄上。
“再往前一步,我就把剑柄里的道果吞了。”
张凡没有往前再走一步,但也没有退。
他就站在那道划界之剑,劈开的通道正中间,墨剑握在右手,剑尖斜指着地面。
青金色剑域从周身往外撑开三尺。
灰浆在剑域边缘被分解成了两股。
一股往上飘,成了极淡的灰烟,另一股往下沉,重新落回泥潭。
“你吞不了。”
他看着分身那只按在断剑剑柄上的右手。
那只手的手指,已经被灰浆泡得半透明了,指骨在灰色的皮肤下若隐若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