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冥拓跪在诗家山门前,跪了整整三天。
第一天他还咬牙撑着,膝盖把青石板跪出两道裂纹。
第二天裂纹蔓延到了台阶上,公冥家的随从想上前搀扶,被赤练一道地火逼退。
“他跪的是诗家,不是你公冥家的面子。”
第三天清晨露水打湿了公冥拓的衣袍,他终于撑不住,一头栽倒在地。
没人扶他。
铁无双坐在山门石狮上,手里敲打着一块从铁骨一族缴来的骨甲残片。
骨甲在他掌心逐渐熔化重塑,成型为一副新的护腕。
他抬头看了一眼昏迷的公冥拓,又低下头继续敲打。
“骨甲磨损了七成,你们这些年就没保养过?”铁无双对身旁的铁骨族战士说。
那战士是铁骨一族留在诗家山门外待命的百战骨甲队长,闻低头
“少主,我们走失万年,锻造传承断了大半……”
“不断才怪。”铁无双把刚打造好的护腕扔给他。
“拿着。回去跟你们族长说,铁壁城的大门开着,想回来随时能回。但得先跪过列祖列宗的牌位。”
骨甲队长接过护腕,眼眶红了。
就在这时,天际那道阴云裂开了。
是被一只苍白的手从里面撕开的。
那只手五指修长,指甲泛着古铜色的金属光泽,像是从棺材里伸出来的。
手撕开的空间裂缝中走出一个人。
来人穿一件土黄色的长袍,袍角绣着密密麻麻的墓室纹样。
他踩在虚空中,脚下每一步都有一朵土黄色的气旋托着他的脚底。
那股气息是葬土本源!
葬土苍家!
公冥拓在昏迷中抽搐了一下。他怀里的苍家令牌碎片忽然飘了起来,在空中拼回原形,飞到了来人的掌心。
“碎了。”来人把玩着令牌,“令牌碎成这样,公冥家就跪成这样。挺好。”
他低头看向诗家山门,目光从公冥拓身上挪到张凡脸上。
张凡坐在山门前的石阶上,墨剑横在膝头。
来人笑了笑“在下苍术,葬土苍家的。来谈点事。”
张凡没起身“说。”
“好。”苍术把令牌收回袖中,“近古世家只是马前卒。玄阴碎片要的不是公冥家,是苍家。”
“苍家要碎片做什么?”
苍术没有立刻回答。他从袖中掏出一卷兽皮,展开铺在张凡面前的石阶上。
兽皮上画着一幅地图,标注了从近古世家一路往上到太古世家的所有势力关系。
“你看,公冥家向苍家称臣,苍家向上古世家纳贡。一层压一层,压到最上面是太古世家的某位老祖宗。”
苍术指着地图最顶端的空白处。
“这块地方我没画,不是不想画,是苍家也不知道上面坐着的是谁。我们只负责收碎片,一层一层往上交。”
“也就是说,你们也是狗?”龙战从石狮后面走过来,手里还端着一碗从诗家厨房顺出来的热粥。
他喝了一口,补了一句“高级点的。”
苍术脸色僵了一瞬,但很快恢复笑容“你可以这么说。但高级狗也是吃肉的。”
他收起地图,直视张凡“苍家不会硬抢。你们有墨剑,有地火,有往生桥,硬碰硬苍家就算赢也伤筋动骨。”
“但碎片留在诗家血脉里一天,盯着这块肉的狼就多一天。”
“近古世家打不过你们,中古世家呢?上古呢?远古呢?太古的那位老祖宗亲自出手呢?”
他顿了顿,语气放缓“苍家可以等。你们挡得了一波,挡不了十波。”
“等诗家撑不住了,碎片迟早会主动送到苍家手里。”
这句话他说得很轻,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在诗家山门的门板上。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