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转过头来,是个须发皆白的老者。
一双眼睛却亮得跟二十岁的年轻人一样。
他上下打量了张凡一眼,目光在墨剑的剑鞘上停了一瞬。
“你就是张凡?辰丫头跟我说了一天一夜,说你值得破例。”
他指了指脚下的玉台道:
“这是星辰殿的本源池,星辰本源液攒了三个纪元。”
“光灵族、影族、龙族都派人来求过一滴,星辰殿一滴没给。”
“你身上有初的剑意烙印,星辰盘认你当主人。”
“按规矩,星辰盘认谁,星辰殿就认谁,进去吧,能泡多久就泡多久。”
张凡踏上玉台。
本源液触碰到脚底的瞬间,丹田里的气运之种猛然跳了一下。
天品完全金色的种子,在本源液的浸泡下,从底部生出了一根极细的金色根须。
根须扎进了丹田壁里,开始疯狂的吸取本源液的力量。
他左手手背上的归墟剑意纹路,同时在发烫。
那道青金色的剑意,从手腕往心口的方向疯长。
老者看了一眼他手背上,正在快速延伸的青金色纹路,说道:
“本源液在催熟你的剑意。”
“但剑意长到心口,不是靠外力能完成的,最后半步得靠你自己。”
张凡闭上眼睛,把全部心神沉入了丹田。
归墟剑意在心口的正上方猛然加速。
从手腕一路蹿到了锁骨。
从锁骨蹿到了心口的边缘。
然后在距离心口只差最后一丝的地方,猛然停住了。
一双竖瞳在他的意识深处睁开了。
银灰色,瞳孔里亮着两道剑光。
每一道剑光都是一条竖线。
他认得那是果人的眼睛。
果人的声音隔着时空传过来,每个字都带着回音。
“初当年在本源池里也卡在最后半步。”
“她在这里坐了九天九夜,最后一夜她明白了。”
“她对自己不够狠,所以跨不过去。”
“你比她狠,但你缺的不是狠,你缺的是问自己一个问题。”
张凡问:“什么问题。”
“你站在线上,左手握着存在,右手握着虚无,你怕不怕?”
“会不会怕自己站不稳,怕有一天手滑了,把存在和虚无搞混了。”
“把该保护的推出去,该隔离的放进来,怕自己成为第二个寂灭之主。”
果人的声音停了一瞬。
“初也怕,所以她卡了九天九夜。”
“最后她把怕放下了,她说怕也没用,站上去再说,站不稳就摔,摔了再爬。”
“你现在也一样。”
“你不敢让最后一丝剑意刺进心口,不是力量不够,是怕刺进去之后就不是你自己了。”
张凡沉默了很久。
他想起了寂灭泥潭里,分身自爆左腿时的那句,“活过才知道什么是死,死过才知道什么是活”。
想起寂灭副帅在地脉裂缝里说的,“凡人的好处,是不用再想赢了”。
他把右手按在心口上。
归墟剑意最后那一丝的尖端,隔着皮肤顶着他的掌心,十分滚烫。
他最终说道:“我不怕。”
果人问:“为什么不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