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直在存在这边画线,把虚无推的越来越远。
但推得越远,线这边的存在就越干净,线那边的虚无也就越纯粹。
两边越纯粹,就越不能共存。
“你要我站在线上。”
战祖点了点头。
“不是站在线这边,也不是站在线那边。”
“而是站在线上,同时握住存在和虚无。”
“这就是祖境的道,也是剑谱最后一页的内容。”
他把兽皮纸翻到了最后一页。
第六页上没有画,只写了一行字。
字迹潦草,是战祖当年亲手写的。
“线不在门上,在人心里。”
张凡把这行字看了一遍,然后把兽皮纸从头翻到尾,又翻了回来。
六页纸,三道线。
第一道线在封印之门上,把存在和虚无分开。
第二道线在祭坛上,把初当年画歪的三寸补正。
第三道线在道果里,把自己放在线的正中间。
他把兽皮纸合上,还给战祖。
战祖没有接。
“你留着吧,我留着也没用了。”
张凡把兽皮纸折好,放进了玄黄鼎里。
鼎内的青金色光雾,感应到兽皮纸上的剑道烙印,自动飘过来裹住了它。
然后兽皮纸边缘,那个被火星子烧出来的窟窿,在光雾的浸润下慢慢的愈合了。
战祖又摸出一个红薯,塞进张凡手里。
红薯是刚从树根旁边捡回来的,烤得有点焦,表皮裂了道口子。
“先吃,吃完再说。”
张凡剥开红薯皮,咬了一口。
战祖蹲在新祖树底下,背靠着树干,仰头看树冠上新抽出来的嫩叶。
“你记不记得我跟你说过,九大祖境里就剩我一个还活着。”
“其他八个都死在封印之门上了。”
“他们死的时候我没有亲眼看到,但我能感应得到。”
“八个人的命魂本源,同时被封印令吸走了,那一瞬间整扇门的封印锁被激活了。”
“然后寂灭之主,从门里伸出一只手,把其中三个人的尸骨拽了进去。”
张凡把最后一口红薯咽下去。
战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好像在讲一件,跟自己无关的事。
“我守这道门守了太久,久到我已经记不清自己到底守了多少年。”
“当年九个人联手也没能把这道门封死。”
“初来了之后,用自己的剑鞘当封印,又多撑了一个纪元。”
“后来你也来了,你把线画正了,把封印锁重新激活了。”
“我欠你一个人情。”
他把烤红薯的树枝掰成两截扔进火堆。
“当年欠的人情我还不了,他们八个早就散了,连骨灰都没留下。”
“你的人情我还得了。”
“你要入祖境,我就把祖境的道给你讲明白。”
“不过我只能讲给你听,你能不能走到那一步,要看你自己。”
他拍了拍手上的灰,站起来。
“所谓祖境,就是握住规则的人。”
“你把线画在门上,你是划界者。”
“你把线画在心里,你就是祖境。”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