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站起身，理了理裙摆，把方才那副较真的模样收得干干净净，换回了之前那副带笑的表情。

“好了，这个话题就到此为止了。”

她拍了拍手，像是宣布散会。

“再过两天我就离开，等你什么时候要前往齐天地的时候再联系我，到时我再去找你。”

说完，她也不等方辰开口，便直接转身往殿外走去。

步子迈得轻快，裙角带风，竟真像是把方才那番掏心掏肺的争执当成了一场闲谈。

方辰张了张嘴，到底没来得及叫住她。

很快，殿外就传来雯雅儿对汝姨说话的声音，语调恢复了往日的娇俏，听不出半分异样：“汝姨，走了走了，这平天地还有不少好地方本小姐没逛呢。”

方辰听着二人脚步声渐远，气息渐消，整座大殿很快便陷入寂静当中。

他望着空荡荡的殿门，苦笑摇头。

雯雅儿这人，实在让他捉摸不透。

说她骄纵吧，她退让起来比谁都干脆。

说她大度吧，她争起来又比谁都执着。

方辰见识过不少人，可像雯雅儿这样，把“退一步”和“进一步”同时摆在脸上的，还真是头一回遇到。

等他也走出大殿的时候，雯雅儿和何汝姨已经离开了躯洞天。

天边只余下一道浅浅的遁光痕迹，散得差不多了，再晚出来片刻怕是连这点痕迹都看不见。

方辰站在殿外，望着那道散去的遁光方向，沉默了好一会儿。

“或许想要了解她，只怕得前往齐天地才能知晓吧。”

他感慨了一句，声音不大，被山风一卷就散了。

随后，他转身向着另外一座大殿而去。

那座大殿的位置有些偏，通体以温润的白玉为基，檐角线条柔和，窗棂雕着九州洛天域特有的云纹与莲纹。

藏在躯洞天深处，与周围其他建筑格格不入。

明眼人一看便知，这是九州洛天域的建筑，并且和天雪圣宗有着几分相似。

殿门推开，里头没什么多余的陈设。

没有桌椅，没有屏风，没有香炉字画。

偌大的一座殿宇，只在正中央摆放着一张床榻。

白玉为栏，暖玉为席。

而床榻之上，一层薄薄的水晶体将赵诗麦包裹其中。

赵诗麦就睡在水晶之中，面色如常，呼吸匀停，眉眼舒展，像是做了个极安稳的梦。

方辰静静来到赵诗麦面前，在床榻前坐了下来。

他没说话。

只是伸出手掌贴在水晶表面，微凉的触感传来，里面的灵光像是感应到他的气息，轻轻跳了一下。

“麦儿。”

声音很轻，轻得像是怕吵醒她。

“我一定会让你醒来的。”

水晶体里的少女没回应，眉眼依旧舒展，嘴角甚至还带着一丝浅浅的弧度，像是在梦里听见了，又像是没听见。

方辰就这么坐着，也不修炼，也不打坐，就干坐着看她。

日头从东边升起来，又往西边落下去。

殿里没有点灯，光线暗了又亮，亮了又暗。

他偶尔伸手调一调水晶体的灵气流转，偶尔替她理一理被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