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书禾站起身来，礼貌喊了一声：“阿姨。”

黄母一身得体的套装，头发梳理得整齐端庄，眉眼温和，周身带着长辈独有的从容气度，看不出半分咄咄逼人的架势。

她的目光轻轻落在周书禾身上，上下温和地打量了一番，随即弯了弯眉眼，率先开口打破沉寂：“书禾，不好意思，耽误你下班时间了。”

周书禾立刻起身，收敛了所有心绪，姿态恭敬又拘谨：“阿姨，没关系。”

两人相继落座，侍者上前点单，气氛安静得恰到好处，却也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直到一杯温热的柠檬水推到面前，黄母才缓缓收了眼底的温和，语气平淡无波，听不出喜怒：“我就不跟你绕弯子了，今天找你，确实是为了你和赵d的事。”

周书禾指尖轻轻扣着杯壁，温热的触感没能驱散心底的凉意，她垂着眼，轻声道：“阿姨您说，我听着。”

“我知道你们最近在闹分手，争执不断，甚至断了联系。”黄母语气很轻，没有指责，也没有质问，只是平静地陈述着事实，

“赵d这几天状态很差，夜夜失眠，工作频频出错，整个人都消沉了不少。我不问你们谁对谁错，感情里本就没有绝对的是非，但我看得出来，他是真的放不下你。”

周书禾喉间微微一哽，心底泛起一阵酸涩，说不清是愧疚，还是无奈的酸涩。

她不是不知道黄赵d的执拗。

哪怕两人闹得最僵、最冷漠的时候，他也从未说过一句重话，从未真正放开过她的手。

见她沉默不语，黄母放缓了语气，多了几分恳切：“你比照片上的还要漂亮，怪不得那小子念念不完，心里只有你。”

周书禾有点不好意思笑笑，说：“不好意思。”

“书禾，阿姨今天来，只是想了解一下，你们俩之间，出了什么问题？”

周书禾沉默着，攥紧放在腿上的手，她眼神躲避着，没有说话。

“你不要有压力，我也不想让你感觉阿姨是个很难相处的事，主要是因为那小子最近不对劲，他脾气又犟，倔得很，我问他，他是死鸭子嘴硬，什么都不肯说，我就只能来找你了。”

“实在冒昧，没想到我们第一次见面，是在这种情况下。”

周书禾心里不是很舒服，她咬了咬牙，一时半会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别紧张，我今天找你，不是逼你们复合，更不是来替那小子辩解、施压的。我只是想问问你，你们走到今天这一步，是真的没有余地了吗？”

窗外车流穿梭，晚风拂动窗帘，细碎的光影落在周书禾低垂的眼睫上，明明暗暗，映得她眼底的犹豫无处遁形。

许久，她才缓缓抬起眼，声音轻而稳，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阿姨，不是我故意要和他闹。”

她不想在长辈面前细数对错，显得矫情又计较。

黄母看着她眼底藏不住的倦怠与无奈，沉默片刻，缓缓点头，语气多了几分理解：“我大概懂了。是赵d不够成熟，很多地方委屈你了。”

这句坦然的体谅，远比指责更让周书禾酸涩。

她鼻尖微热，连忙压下翻涌的情绪，不敢再多。

“我今天过来，还有一件事想跟你说。”

黄母微微前倾身体，神色认真了几分，“如果只是一时赌气、一时疲惫，我希望你们都冷静下来，好好沟通一次，不要轻易错过彼此。但如果是真的走不下去了……”

她顿了顿，目光诚恳坦荡：“我也希望你别有心理负担，不用觉得愧疚。感情的事顺其自然，无论最后结果如何，我都尊重你们的选择，也依旧谢谢你，曾经认真地陪着赵d走过这么久。”

这番通透又温柔的话，瞬间击溃了周书禾心底最后一道防线。

她原本以为这场见面，会是一场盘问、一场施压，是长辈带着偏见的指责与劝和，却从未想过，换来的是全然的理解与尊重。

积压在心底的情绪骤然决堤，她强忍着酸涩，不让眼底的湿意落下，轻轻点头，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我知道了，阿姨。我会好好想一想。”

黄母看着她眼底的动容与纠结，轻轻叹了口气：

“不急，你慢慢想。不用急着给答案，也不用勉强自己。我只是不想看着两个孩子，因为一时的倔强，错过彼此，留下遗憾。”

周书禾还是沉默不语，她不知道该不该和黄母说，可是说了又不能改变什么。

外面的灯光落在两人身上，氛围安静又温柔，却裹挟着无尽的两难与拉扯。

周书禾望着窗外朦胧的夜色，心底纷乱如麻。

她心底翻来覆去地挣扎，该不该说？

外面暖黄的灯光温柔洒落，落在两人身上，氛围安静舒缓，却裹挟着无尽的两难与拉扯，沉甸甸压在人心头。

周书禾望着窗外朦胧的夜色，心底纷乱如麻。

纠结、无奈、愧疚层层缠绕，将她牢牢困住。

良久，就在空气快要彻底凝滞时，黄母忽然轻轻开口，嗓音低沉了几分，褪去了方才的温和，多了一丝沉淀多年的疲惫：

“书禾，你不肯说，是不是因为……上一辈的事？”

这句话轻飘飘落下，却像一块巨石砸进平静的湖面，瞬间击碎了所有伪装的平和。

周书禾的身体猛地一僵，垂在腿上的手骤然收紧，指尖泛白，连呼吸都下意识停滞了半秒。

她猛地抬眼，眼底满是猝不及防的错愕与慌乱。

黄母看着她骤然变色的模样，眼底掠过一抹了然的苦涩，轻轻颔首，语气平淡却带着万般无奈：

“我就知道。你和赵d的问题，从来都不止你们两个人。”

咖啡馆的暖风仿佛瞬间变冷，周遭温柔的氛围尽数褪去，只剩下刺骨的沉闷。

“你父亲是周阖之，对不对？”

黄母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砸得周书禾耳膜发颤。

见她默认，黄母缓缓垂下眼眸，望着杯中晃动的水光，语气漫上几分沧桑与怅然：“赵d的爸爸和你爸爸，年轻的时候，是最好的兄弟。”

周书禾心口狠狠一震，瞳孔微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