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尽心抚养着他。
    她以为,不管是皇帝还是太后,都默许大皇子记给了皇后。
    但擢升陈美人,还是升得如此高,快要跟皇后比肩,就证明皇后猜错了。
    大皇子不属于她。
    郑氏功高盖主,皇帝一直很忌惮她与郑家,怎么可能把大皇子给她?
    饶是如此,皇帝也没敢轻举妄动;陈美人背后无人依傍,又是谁非要提携她?
    “去打听,看看早朝上出了何事。要是打听不到,叫申国公夫人进宫来。”郑皇后半晌,才能理智说出一番话。
    她起身,去了太后跟前。
    太后正在听魏公公讲早朝的事。
    瞧见她来,招招手,示意她坐到身边;又对魏公公说,“你从头说一遍,给皇后也听听。”
    “……还是水渠的事,早朝大殿上吵得不可开交。裴氏与崔氏因此而争执。
    雍王殿下便说,千秋节在即,先议论如何大赦天下,给陛下祈福。雍王殿下提了两点:给马贼胡七山良籍,准许他与家眷入京;封大皇子为太子。”魏公公说。
    太后与皇后脸色都是一变。
    雍王在这个时候提立储,毫无准备,打所有人一个措手不及。
    每个人都在猜疑他别有用心。
    大皇子在坤宁宫,封了他为太子,是否还需要将他寄养在皇后名下?
    其他门阀,岂能眼睁睁看着郑家捡这么大的便宜?
    可大皇子的生母又太过于卑微。
    每个人都有心思,自然要吵。
    “……陛下说,立储乃国之大计,不能这样马虎。雍王殿下便说,先擢升大皇子的生母,给予他们母子体面。顺便给胡七山良籍。”魏公公说。
    郑皇后死死攥着手指,掌心一层汗。
    无疑,为了让雍王放过“立储”这件事,他提出两个与门阀、与皇权都不太冲突的建议,一定会被采纳。
    所以,在西北小有名气的马贼胡七山,全家都有了良籍,不日可以进入中原。
    陈美人被破格升为陈贵妃。
    也许,雍王真正的目的,就是这两个。
    他早有准备,他的拥趸利用了门阀与皇帝的惧意,推波助澜,把两件事顺利达成。
    皇帝当朝准了,叫太监拟旨,直接升了陈贵妃。
    “雍王人在何处?”太后问。
    太后眉头蹙得很深。
    雍王此举,对朝局很不利,可能会给门阀递刀子。
    他与太后、皇帝不睦,可他也是皇族,他们本该一心朝外的。
    “还在御书房。”魏公公说。
    太后:“叫了他来!”
    魏公公应是。
    萧怀沣着亲王朝服,面容冷肃进了寿成宫。
    太后劈头盖脸问他:“你为何要搅局?陈美人的事,我们早有安排。”
    “如何安排的?”萧怀沣淡淡问。
    他说着,还扫一眼坐在太后身边的郑皇后。
    这一眼,别说什么温情脉脉,连一点体面都不给,冷漠如霜。
    “怀沣……”
    “母后,阿宁这把刀,好用吗?”萧怀沣冷冷问,“你利用我的妻,可想过我是否答应?”
    又看向郑皇后,“皇嫂,本王的王妃都能被算计、被敲打,怎么她就这么软柿子,你们谁都可以上手捏一捏?”
    太后、郑皇后都愕然。
    他就是故意的。
    他故意叫她们不好过,哪怕把朝局搅乱。
.b