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南松好不容易才答应回来,万一生气之下,再次离开呢?
这些念头,在张俊脑海里一闪而过,只不过是瞬间之事。
陈南松看出他的纠结,问道:“张俊,你是不是在想,周岱贤并没有做错,所以你不好出面?”
张俊笑道:“陈老,你说对了,我的确是这么想的。周岱贤处理伍良杰,是站在百姓的角度。虽然说,伍良杰的做法并没有错。但从百姓的视角来看,他们并不这么想,他们觉得,信访办就是解决难题的,老百姓有了冤屈,找不到领导,还不能去信访局讨一个公道了?而且老百姓觉得,就算当事人有缠访的嫌疑,也是人民内部矛盾,不应该抓人拘留。”
陈南松正色说道:“张俊,你这么想就不对。治理地方,绝对不能有妇人之仁。闹事者必须严惩,否则就没了规矩方圆。法律是用来保护公平公正的,不是用来保护那些闹事之人的。如果谁闹谁有理,谁哭谁有理,那法律的公正谁来保证?”
张俊道:“陈老,你说的我都懂,我也以为伍良杰并没有做错。问题是,这是周岱贤当年亲自处理过的案子,我现在翻出来另行处理,只怕不太好。”
陈南松道:“别说周岱贤已经退休,即便他还在任上,你看到不公平之事,难道也不管吗?”
张俊愣住。
陈南松道:“还有,周岱贤在三江市的余威尚在,他人退了,但思想还没有退,这段时间,他是因为身体不太好,所以很少管市里的事。等他身体复原,他肯定还会插手政府事务的。”
张俊沉吟道:“陈老,你有所不知,就在前不久,周岱贤还亲自主持了一个茶局,邀请了几个人聚会,他把他的人脉,都介绍给了我,我这个时候站出来反对他,是不是不太合适?”
陈南松道:“张俊,这就是他插手政务的例子!按理来说,他一个退休老头,有什么资格组织这样的茶局?他还是想继续掌控这些人,为他所用。”
张俊道:“可是,他的确把人脉介绍给了我。”
陈南松不以为然的道:“那又有什么用?别人介绍的人脉,就是你自己的了吗?如果你不能给他们利益交换,不能给他们带去想要的权益,他们会听你的吗?说到底,这就是一个权利场,如果你有足够的筹码,自然有人跟着你转,反之,如果你掌控不了他们,他们只会反过来利用你为他们做事。”
张俊道:“周岱贤只是代为召集。”
陈南松道:“你别忘了,组织这个茶局的人,是周岱贤,你也只是局中人之一。”
张俊道:“不过,我新成立了一个秋雨诗社,周岱贤并没有参与。而是由我来主导。”
陈南松道:“你有你的秋雨诗社,他有他的一味茶社,他们几个人什么时候聚会,你知不知道呢?你不会知道!你有没有想过,周岱贤是在设局,让你购买他的股份,成为他的股东之一,而他还是庄家,还是董事长,是三江市当之无愧的土皇帝!”
张俊浑身一震,有一种天灵盖被人敲开,醍醐灌顶的感觉。
陈南松看问题的方法,以及对待问题的态度,果然与众不同,让人茅塞顿开。
“张俊,周岱贤退休以后,申军这才冒出头来,想干些实事,也想摆脱周岱贤的控制。可是,周岱贤不会让申军得逞,他还会操控以前的手下,继续和申军打擂台,这也是为什么,申军和周岱贤,都在不遗余力拉拢你的原因。他俩谁能得到你的支持,就能真正的成为三江市未来几年的王者。”
张俊沉声说道:“我不会被他们任何一方利用!”
陈南松微微一笑:“你不仅不能被他们利用,你还得迅速崛起,成为三江市的王者。而伍良杰案,正是清除周岱贤余威的最好切入点!你通过对伍良杰案的拨乱反正,可以打击到周岱贤的权威,也能让干部们认可你。这是你最好的机会!张俊,你一定要抓住。”
原来,陈南松之所以过问伍良杰案,目的在这里!
他并不是单纯的在多管闲事,而在是为张俊谋划!
陈南松语重心长地道:“张俊,你别看你现在是个香饽饽,他们都争着讨好你、笼络你,可是你也很危险!一旦你不受他们的控制,他们随时有可能置你于死地!”
张俊怵然一惊:“陈老,你是说?周岱贤?”
陈南松道:“不一定是他,也有可能是其他人。斗争从来都是残酷的,非友即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