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垂着头，声音沙哑又诚恳。

“是我思虑不周，莽撞了，大人恕罪。”

“那我不勉强跟随。”

“我就在后山山脚附近守着，这一个月寸步不离，随时等候大人传唤。”

“山上若是缺物资、缺任何东西，您只要开口，我立刻第一时间给您送上来！”

姿态卑微，听话懂事，完美保留了自己随时待命的贴身人设。

……

辞别族长和一众长老，把眼巴巴想贴身跟随、死活不肯走的木炭彻底甩在山脚后，顾阳拎着大包小包物资，手里随意牵着那条黑黄老土狗，一步步踏入后山禁地。

刚跨过禁地界线，周遭氛围瞬间一变。

山外还是正常山林光景，有风有鸟叫，草木鲜活。

可后山里面，死寂得吓人。

参天古木遮天蔽日，把阳光挡得严严实实，整片山林昏暗幽深。地上积着厚厚的陈年腐叶，踩上去软而无声，连风吹树叶的响动都没有。

灵气却浓郁得离谱。

一口呼吸吸进肺里，浑身经脉都暖洋洋的，比山下部落浓郁数倍不止。

这里是黑石部落真正的禁地核心，千年无人敢乱闯，唯独顾阳，拿着老祖亲自开口的专属名额，光明正大进山闭关。

顾阳走得不急，一路慢悠悠上山。

他表面闲散观景，心里透亮得很。

自己手里这条看着又老又瘦、邋遢不堪的废狗，体内藏着整个黑石部落最古老、最不好惹的一尊存在。

一路走，一路装乖趴在地上被牵着的老土狗，外表蔫蔫巴巴，心底早就憋了一肚子火。

等到彻底远离山脚、彻底听不到山下任何人声，禁地深处彻底安静下来的一瞬间。

一道苍老、沙哑、满是阴恻戾气的人声，直接从狗嘴里幽幽响起。

“顾阳！你够狠！”

“当众拿根麻绳套我脖子，牵着我上山遛弯！你是真一点脸面都不给老夫留！”

声音不大，就贴在顾阳耳边，带着压不住的暴怒和憋屈。

老祖能说话！

自始至终都能说！

之前在山下，人多眼杂，他强行憋着不敢出声，只能磨牙生闷气，任由顾阳拿捏。

现在进了后山，没外人了，他再也忍不住了。

顾阳脚步都没停，脸上淡淡一笑，语气随意得不像话。

“给你留脸面？”

“当初你千方百计想夺我机缘、甚至想要抢夺我的躯体，霸占我的一切时，怎么没想过给我留脸面？”

“老东西，做人别双标，做老祖更别双标。”

“再说了，脸面这东西不能吃不能看的，有啥用啊。”

老土狗胸口剧烈起伏，狗脸气得扭曲，声音更冷。

“老夫那是试炼后辈！打磨你心性！”

“你倒好！直接把我镇压狗身！囚禁我神魂！拿我当宠物遛！”

“今日之辱，老夫记下了！你最好永远别让我找到翻盘机会！”

顾阳终于停下脚步，转头低头看向脚下的老土狗。

眼神平静，笑意带着几分戏谑，完全没把他的威胁当回事。

“记下就记下。”

“反正你现在再恨我，也只能老老实实跟着我进山，老老实实教我修行一个月。”

“名额是你自己开的，特训是你自己答应的。”

“总不能堂堂黑石老祖，说话不算数，当众食吧？”

老祖气得牙根发痒。

这小鬼把自己像狗一样的拴着，自己居然还要将所学所得倾囊相授？

畜生啊！

他真想当场翻脸，直接摆烂等死了！

可他心里比谁都清楚，他没得选。

神魂被锁在狗躯里，修为被封，主动权全在顾阳手上。

他现在的手中没有任何筹码。

这一个月，也是他唯一能近距离观察顾阳、寻找破绽、伺机破局的机会。

老祖压着怒火，冷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