炼丹密室里头,烛火慢慢燃到末尾,火苗有气无力晃了两下,彻底熄了。
顾阳化作黑雾顺着缝隙飘走的时候,院子里二长老那贴身老仆还拿着扫帚,一下一下慢悠悠扫着地上的落叶。
刚才密室里面又是嘶吼又是墙皮震落的动静,隔着厚重石门传出来,变得闷闷的。
老仆手里扫帚顿了顿,歪着脑袋往炼丹室方向瞅了一眼。
刚才那声响绝不寻常,不似丹炉炸药的闷响,反倒像是人暴怒嘶吼、力量暴走的震动。
他心里隐隐发慌。
这几日二长老状态极其诡异,整日闭门不出,脾气愈发阴戾古怪,炼丹炼得双眼发红,昼夜颠倒。
尤其是昨夜,二长老特意勒令全院下人远离后院,不许靠近半步,谁靠近就重罚,整个院落死气沉沉,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但他只是个下人,伺候主子半辈子,早就学会了不多问、不多看、不多嘴。
二长老权高位重,心思阴狠,真要是炼丹出了岔子,他敢多看一眼,大概率都落不到好下场。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老仆强行压下心底的不安,摇了摇头,只当是药性相冲引发的异象,接着埋头扫地,压根没往死人、凶杀那方面多想。
时间就这么一点点耗过去,从正午一直拖到傍晚。
夕阳落山,暮色压顶,整片长老院落静得诡异,连虫鸣都格外稀疏。
没人知晓,紧闭的石室之内,堂堂部落二长老,早已冰冷僵死,静静躺了整整一下午。
厨房里炊烟飘起来,饭菜的香气慢慢散开。
是二长老的老仆忙活了大半天,做好了晚饭。
他心里其实也揣着不安。
往日里二长老再沉迷炼丹,傍晚也会出来透口气,今日从早到晚闭门不开,一点动静都没有。
他端着食盒走到炼丹石室门外,抬手轻轻叩了叩石门,声音放得很柔和。
“二长老,晚饭做好了,先停下手里的活出来吃两口吧,饭凉了伤胃。”
敲了一遍,里面安安静静,半点回应都没有。
他又加重力道多敲了两下,接连喊了好几声二长老。
石室里面依旧死寂一片。
这下他心里头咯噔一下,不安的感觉猛地冒上来。
往常炼丹就算再投入,听见她送饭过来,多多少少都会应一声。今天怎么一点声响都没有?
该不会炼丹出岔子,伤到自己了?
不敢再多耽搁,他赶紧从腰间摸出那把唯一的石门铜钥匙,哆嗦着手插进锁孔,咔哒一声转动,沉重的石门缓缓向外推开。
门一开,满地翻倒的药罐、碎草药映入眼帘,再往里面一看,二长老直挺挺倒在狼藉中间,早就没了气息。
他瞳孔猛地放大,浑身血液瞬间凉透,手里的食盒哐当砸落在地,饭菜撒了一地,尖锐的呼救声划破整片院落。
“来人!快来人啊!出事了!二长老出事了!”
呼喊声越传越远,府里下人慌慌张张冲过来,看见密室里的尸体,一个个吓得脸色发白,立刻跑去部落石塔报信。
差不多半个小时不到,族长带着剩下所有长老、几名护卫匆匆赶到院子。
院子外围已经被护卫围起来,闲杂人等不准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