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死死盯着顾阳的身影，越看心里越不是滋味，低声喃喃道出心底最隐秘的疑惑。
“孩子他爹，你有没有发现？”
“阿云这一次失忆归来，丢掉的不只是部落的过往、不只是我们夫妻俩的记忆。”
“他的性子、行举止、行事风格，从头到尾全都变了一个遍。”
“以前的阿云是什么样子？胆小、怯懦、唯唯诺诺，遇事只会躲闪，性子软得不像话。”
“可你看看现在的他！杀伐果断、沉稳冷静、心智剔透，一身气度远超部落所有年轻人。”
“若不是这张脸、这副模样没变，我打心底里觉得，这根本就不是我们的孩子，完全是另一个陌生人！”
这番话落下，老爷子眉头瞬间紧紧皱起。
之前他只是隐约觉得孩子变了，却没细想这么多。
被老伴这么一点透，他心里也莫名升起一股怪异的违和感。
仔细回想从前懦弱胆小的阿云，再对比此刻碾压同辈、戏耍禁术怪物、深得族长长老看重的黑云，完全判若两人。
沉默良久，老爷子才缓缓开口，强行压下心底的异样，自我宽慰。
“人都是会变的。”
“他遭遇重创、丢失记忆，又屡屡奇遇、获得天大机缘。”
“经历过生死大变，心性脱胎换骨，有所改变，也实属正常。”
他看向意气风发的顾阳，语气越发理智清醒。
“现在的他，前途无量，是部落重点培养的绝世天才。”
“族长善待我们，给我们安稳养老的机缘，让我们衣食无忧、安度晚年。”
“我们老老实实养老，不拖孩子后腿，就是最好的成全。”
“现在贸然上前相认、贸然打扰，耽误他修行、影响他突破、扰乱他的心境，那就是我们自私了。”
老妇人鼻头发酸，悄悄抬手抹掉眼角的热泪，强压下心底的思念与不舍，轻轻点头。
“你说得对……是我糊涂了。”
“我们不打扰，就远远看着，多看几眼就够了。”
老爷子看着老伴泛红的眼眶，心底也泛起酸涩。
他原本打算转身离去，回去生火做饭。
可刚迈开两步，脚步猛地顿住。
回头望向人群中那道耀眼的身影，望着自家孩子从未有过的耀眼风光，心底忽然生出一股难以说的怅然。
以后。
他是部落天才，是未来部落支柱，会修行、会变强、会承担重任。
他们这两个普通年迈的老人，和他的人生，只会越来越远。
能见的次数，真的不多了。
老爷子彻底心软，缓缓退了回来，低声轻叹。
“算了。”
“我也不走了，陪你再多看一会儿。”
“往后……未必还有多少机会，能这样安安静静看着他了。”
二老并肩立在角落阴影里，不再说话。
只是静静望着人群中央风光无限的顾阳，把这难得的画面，默默记在心底。
穿过热闹拥挤的长街，彻底甩开围观的族人后，石莽一行人簇拥着顾阳，径直拐进了整条街区最繁华、最亮眼的地段。
眼前灯火晃眼，一栋气派恢弘的竹木结构高楼矗立在街心，牌匾烫金，灯火彻夜不熄，正是黑石部落最有名的风月雅居——盛天楼。
刚走到门口，楼道里、窗沿边候着的一众年轻女子立刻迎了上来。
一个个妆容精致、身姿轻柔，眼神里全是藏不住的崇拜与热切。
今天擂台大战全程所有人都看在眼里，谁都清楚，是眼前这个年轻男人，全程戏耍暴走异化的石破军，稳压部落顶级天才，硬生生拿下比试第一。
在整个黑石部落，现在的顾阳就是最耀眼的新星，是所有年轻女子心底最仰慕的存在。
一群人围上来，莺莺燕燕，软声细语，态度恭敬又温柔。
“黑云大人，您可算来啦！”
“今日擂台一战太神了，我们全程都看傻了！”
“快上楼落座，我们早就备好最好的酒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