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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章 《方言的抵抗与诗意的栖居》

《方的抵抗与诗意的栖居》

——论树科《我噈喺想讲白话》的语政治与存在之思

文\\元诗

在普通话如潮水般冲刷方堤岸的当代语境中,树科的粤语诗《我噈喺想讲白话》以倔强的方姿态,构筑了一道抵抗语同化的微型堡垒。这首诗表面是对方书写权利的申辩,深层却折射出全球化时代个体在语暴力下的存在困境。当诗人用\\\"我噈喺想讲白话啫\\\"开篇时,这个看似简单的声明已然成为一场文化政治的宣——在标准语霸权面前,方不仅是交流工具,更是承载记忆、情感与身份认同的存在之家。海德格尔曾\\\"语是存在之家\\\",而这首诗恰恰展现了当这个\\\"家\\\"面临强拆时,诗人如何通过文字的砖瓦进行顽强的重建。

从文学史维度审视,方写作始终与权力话语构成紧张对话。明清小说中《金瓶梅》的山东方、《海上花列传》的吴语对白,到当代韩少功《马桥词典》的方考古,莫不是对官话正统的温和反叛。树科这首诗的特殊性在于,它将方的生存危机直接主题化,使语本身成为诗歌表现的对象与抗争的场域。\\\"用粤语啲中文、汉字\\写下自己心度嘅事情\\\"这一朴素愿望背后,是维特根斯坦所谓\\\"私人语\\\"不可能性的深刻悖论——即便最个人化的情感表达,也必须依赖公共语符号,而当这种公共语被权力垄断时,个体的说便先天地被抛入了政治战场。

诗歌第二节的\\\"阴谋论\\\"意象值得玩味。将语选择阴谋论化,恰恰揭示了当代语政治的荒诞性。\\\"家阵阴谋论肆意\\而家冇边个冇得篱笆\\\"的感叹,描绘了人人自危的话语环境。福柯笔下的\\\"话语即权力\\\"在此得到生动印证——当粤语书写被臆想为与\\\"煲冬瓜\\\"(普通话谐谑称呼)争夺话语权时,语便不再是中立的媒介,而成为权力角逐的武器。诗人\\\"气煞人也\\\"的愤懑,正是弱势语使用者在遭遇符号暴力时的典型反应。值得注意的是,这种情绪在普通话书写中可能被稀释,而通过粤语特有的语气词\\\"啫\\\"、\\\"嘟\\\"、\\\"啦\\\"等,获得了更为本真的表达,验证了巴赫金\\\"语杂多性\\\"理论中关于方更能传递情感体温的论断。

诗歌结尾\\\"以己之心度人啦\\\"的劝诫,暴露出诗人面临的阐释暴力。伽达默尔的阐释学提醒我们,任何理解都不可避免地带有\\\"前见\\\",而当这种前见被意识形态固化,就会形成对异质话语的压迫性解读。要求粤语诗人自证清白\\\"不是争夺话语权\\\",无异于强迫边缘群体用主导语为自己的差异辩护。德里达解构理论中的\\\"白色神话\\\"现象在此显现——将某种语(如普通话)自然化为普适标准,而将其他语变体标记为特殊、可疑的他者。诗人无奈的叹息中,我们听见了所有少数话语在遭遇\\\"为何不能和大家一样\\\"质问时的共同悲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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