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风的声音很大，把许初颜一下子吼蒙了。

“呀，你好凶啊凌风。”

语气带着笑意和抱怨。

凌风深吸一口气，“要么你自己照顾自己，要么，我会带你回去。”

许初颜开玩笑说：“我不是小孩子了，不用被家长管着。”

“你可以喊一声爹。”

许初颜作势要锤他。

凌风却加重语气：“你是不是觉得自己是铁打的？还是觉得这些病人离了你就不行了？”

许初颜又抿了一口葡萄糖水，甜的，腻得她有点反胃，但她还是咽下去了。

“我没觉得离了我不行。”她说，声音比她预想的要哑，“但现在是特殊时期，人手不够——”

“人手不够不是你把自己熬死的理由。”凌风打断她，目光在她脸上扫了一圈，“你的黑眼圈能当眼影了，嘴唇干得起皮，手一直在抖，你以为我没看见？”

许初颜下意识把手缩回去，放在膝盖上，压住。

确实在抖。

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累。

从抵达到现在，她几乎没停下来过，没有喝水，没有吃东西，没有坐下，甚至连弯一下腰都觉得浪费时间。

她的身体早就发出了警告——心跳加速，视线偶尔发黑，指尖发麻——但她一直忽略它们，因为还有病人等着她。

她迟缓的眨了眨眼，“嗯，我勉强认同你的话。”

凌风坐在她身旁的半张长椅上，伸手将她的脑袋按在自己的肩膀上，命令道：“睡一会。”

许初颜没有挣扎，或者说她的确快要撑不下去了，慢慢合上眼。

凌风视线看向远方，没再开口，直至肩膀一沉，他低头看着许初颜合上眼的模样，脸色苍白，若不是还有呼吸的起伏，这脸色比病人还难看。

凌风收回视线，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他不蠢，哪怕许初颜从未提过，但他还是猜测到陆瑾州那边应该是出问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