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从未如此憎恨过一个人,雷三爷的阴狠歹毒、不择手段,尽数刻在她的眼底。
为了布下陷阱引她入局,竟然不惜这般折磨一个无辜的人,当真是卑劣又残忍。
这一刻,她心中对雷三爷的恨意,早已浓烈到极致,恨不得立刻撕碎这伪善狠毒的老狐狸。
“别难过。”
低沉温柔的嗓音骤然响起,打破了死寂。
宋宴书虚弱地枕在她的腿上。
即便他已是个废人,脸上满是污垢,可那双眼眸却依旧清澈温润,没有半分怨怼。
他痴痴地看着雅小姐,眼里满是化不开的温柔与包容,低声安抚着她。
“小雅,我没事,一点都不疼,真的。
能再次见到你,就已经很好很好了。”
而他越是这般温柔体谅,雅小姐心中的愧疚便越是浓郁。
她向来坚韧,从小到大历经无数风浪,遇事从来冷静自持,哪怕身陷绝境也未曾掉过一滴眼泪。
可此刻看着眼前这个因为她而落得满身伤痕却依旧温柔待她的人,她所有的坚强瞬间轰然崩塌。
滚烫的泪水毫无预兆地砸落,一滴滴落在宋宴书破损的衣料上,晕开浅浅的湿痕。
她咬着下唇,强忍哽咽,不敢出声,指尖依旧小心翼翼地替他清理着伤口。
可泪水却越落越凶,模糊了眼底所有景象。
广场暗处的高台上,守卫不知从哪里搬来了一张椅子。
雷三爷靠坐在椅子上,面色阴鸷,指尖不耐地敲击着扶手,发出沉闷的笃笃声响。
他早已布下天罗地网,就等着所有猎物自投罗网。
可他耐着性子等了许久,视野所及的入口处,却始终空空荡荡,半个人影都没有。
等待的时间一点点消磨着他的耐心。
眼底的阴翳层层叠加,胸腔里积攒了满满的燥怒与戾气。
即便他此刻胜券在握,整个雷氏家族也几乎落于他手中。
可那种急于将所有与他为敌的人一网打尽的兴奋感,还是让他的内心躁动不安。
他抬眸,阴翳的视线落在雅小姐的身上,脸上带着笑,语气里却裹着不耐。
“小雅,你的那些好朋友,还有你养的那个小跟班、小男宠,他们怎么一个都没有来救你呢?
是贪生怕死,还是说,他们本来就没有将你放在眼里,放在心里?”
很显然,雷三爷这话是在激将雅小姐。
此刻雅小姐心中只有对他的憎恨,再无其他。
什么面子,什么傲气,全都不重要了。
反正已经逃不出去了,她此刻只想气这只老狐狸,最好能直接气死这个道貌岸然的老家伙。
雅小姐勾唇浅笑道:“三叔,您怎么就是听不懂我说的话呢?
我说了,就只有我一个人下来,并没有其他人。
您费尽心思布下圈套,故意让守卫引我过来,无非就是想将我这边的势力全都一网打尽。
只可惜啊,您算盘打得再好,也拗不过落空的事实。”
说着,雅小姐目光扫过守在各个入口的守卫,唇角缓缓浮起一抹讥讽,“瞧啊,您还这般地兴师动众,可真是看得起侄女我啊。”
听着雅小姐的嗤笑,雷三爷的脸瞬间阴沉下来。
他本就等候许久、耐心耗尽,心中积满燥怒。
此刻被雅小姐这般当众挑衅讥讽,颜面尽失,胸腔里的戾气瞬间彻底爆发。
他将拐杖往地上狠狠一杵,喝道:“还真是牙尖嘴利,这些年,可真是苦了你那般辛苦地伪装出一副乖巧懂事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