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略凶?”
顾衡看着低头诵经的觉寂和尚,忍不住嗤笑了一声。
“大师这用词,未免也太客气了。”
这玩意到底有多恐怖?
他不清楚。他只知道,自己刚才不过是想拿刀试试深浅,结果刀尖才碰上去,连个泡都没冒,就给融干净了。
老和尚倒还能给出个评价,看来确实是见过世面的。
“并非贫僧有意含糊。”
觉寂和尚那双浑浊的老眼清亮了几分,合掌的手却迟迟没放下:“这是尚不完满的永恒之血。”
“怎么又是永恒?”
顾衡后背一阵发凉,那股说不出的反胃感又往上涌。
他都快应激哈气了,如今实在听不得“永恒”这两个字,怎么自己走到哪儿都有这俩字在背后作祟呢?
现在只要是沾边的东西,他都恨不得绕着走。
哪怕老和尚说的是实话。
可实话向来不耐听,更别提什么永恒之血,光听这名字就够邪门了!
“那是什么东西?”
“嗯……据贫僧所知,八位先贤曾施展通天手段,夺下了‘永恒’的一部分。”
觉寂和尚慢吞吞的捻着手里那串枯木佛珠:“他们将其炼化于己,后代子嗣也就传承了这永恒之血,只不过稀薄罢了。”
这解释倒是简单。
虽然顾衡发现自己似乎听到了不得的恐怖秘密,但眼下他顾不上追问那些旧事,眼前的麻烦还摆着呢。
洛氏世族正是初祖八贤里“洛”的嫡系遗脉,所以他们身上流淌着永恒之血。
可是……稀薄?
眼前这可不像稀薄的样子,都快溢出来了。
顾衡望着面前宽达数百丈的赤金池,刚才或许还没怎么留意,现在他已经能嗅到那永恒之血散出的诡异香气。
鲜血居然能有这种异香,这对吗?
“贫僧试试此中深浅,才有定论。”
觉寂和尚思量半晌,便从自己手捻的枯木佛珠上扯下一颗,抬手便丢进了池子里。
佛珠入池的瞬间,原本平静无波的赤金池水轰然沸腾起来!
“啊!!!”
刺耳至极的怨毒尖啸,瞬间撕裂了幽原乡的岑寂。
这声音重叠着数之不尽的绝望哀嚎,化作肉眼可见的黑色音波,在池面上空激荡震碎!
顾衡飞快地退后两步!
再看向那赤金池时,液面上已经浮现出无数完全扭曲的模糊人脸,正在赤金色的光芒中疯狂挣扎,透着令人作呕的邪恶与怨念。
觉寂和尚眉眼微动,重新合起双手。
“阿弥陀佛,贫僧看走眼了。”
他望着满池人脸,脸上再也没有刚才的平和:“这不是略凶,乃是大凶。”
“如此滔天的罪孽因果,实在难以处理。”
顾衡低下头,目光扫过脚下的九层白骨神坛,以及那成千上万的惨白骨茧,哪还能不清楚,这满池子的永恒之血是怎么来的?
想通了,灵视就开了。
可开了灵视未必就是好事,他更宁愿自己想不明白。
“难怪。”
顾衡的目光冰寒彻骨,盯着池子里那些痛苦哀嚎的人脸。
“先贤后裔的血脉再怎么稀薄,只要数目够大,总能提炼出点真东西来。”
几十万人的血脉,经过这座白骨神坛的精炼提纯,最终才汇聚成了眼前这方怨气冲天的大凶之池。
举族炼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