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伊瑶那张绝美的脸庞瞬间覆上了一层寒霜。
自己到底问了个什么?
她原本还以为能从烈阳君口中听到什么惊天秘闻,结果讲了半天,老前辈自己也不知道。
什么老前辈?就是个老东西!
“前辈这是在消遣我?”
她的语气不重,身后仿佛有无形的惊涛骇浪撞上了永夜大殿的穹顶。
“神储误会,我没有这个闲心。”
烈阳君抬起头,目光似乎穿透了永夜大殿厚重的穹顶,望向了岁月长河里某个无法被磨灭的可怖片段。
“有些事并非我故弄玄虚。”
“而是那等层次的风景看不清楚,更不敢妄加揣测。”
“当初我效忠主上之时,主上威势早已横压诸天,盖世无双,我见过许多自诩万古不灭的强宗大族,在主上面前都得跪伏求生。”
“也是在那时,有几尊我等闻所未闻的陌生存在,前来与主上会面。”
秦伊瑶的兴趣依然不减。
“什么样的陌生存在?”
事关师尊全盛时期的过往隐秘,她当然想听下去。
“不知道。”
“我感应不到他们身上的任何可以追溯的痕迹,无论气机还是命运联系都不存在,看似弱如蝼蚁,毫无威胁。”
“可只要对方心念哪怕稍微动了那么一下……你就会明白自己和对方之间的差距。”
烈阳君很是无奈。
那是连漫长岁月都无法抹去的战栗,至今仍在困扰他。
“即便我那时已经站到了概念境巅峰的极点,自认这世间除了主上无人能让我低头,也感觉自己就像是狂风骤雨中的蚍蜉,何等渺小。”
他很自然地接受了这些令自己道心动摇的认知。
“返璞归真?”
秦伊瑶眉头微蹙。
“呵呵,所谓的返璞归真不过是弱者对强者的无力揣测。”
烈阳君颇为不屑。
秦伊瑶很认可这个说法。
在真正离谱的强者面前,弱者甚至感受不到自己与对方有差距,连“天堑”这种想法都出不来的。
所谓至高,不过是某个范围内的至高。
跨出那片范围,原本高得看不见尽头的山,可能也同样渺小。
她如今站在万朝文明众生之上,但神格与权柄终究还没有彻底成为她的一部分,所以她现在看烈阳君,也有种对方“返璞归真”的错觉。
如今的自己,还做不到完全凭借意念和神识去看透烈阳君的深浅。
但如果能切磋几招,那或许可以另说。
“既然你这么说,那些人与顾衡相比谁强谁弱,你是看不出来了?”
她终究还是问出了心里最在意的问题。
“当然。”
烈阳君坦然承认。
“脚底下的蝼蚁,哪来的资格去分清那尊巨物的力气更大?”
“不过……”
他话头一转:“虽然看不透他们的虚实,但根据主上当时对待他们的态度,我倒是能猜测出不少东西。”
“能让主上那般对待的……这世间绝不会超过两手之数。”
秦伊瑶默然。
她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顾衡那张脸,总是带着天塌下来也不当回事的懒散模样。
师尊的过去,果然还藏着很多连她这个徒弟都无法触及的惊涛骇浪。
“不过现在说这些,对你而确实早了些。”
烈阳君突然看向秦伊瑶,周身的威压再度拔高,连带着整座永夜大殿都开始震颤。
整座永夜大殿内无穷无尽的黑暗概念,突然开始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强行撕扯这方天地的底层逻辑!
“突破概念境巅峰,就像是一道泾渭分明的分水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