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时刻,自由谷之内,夜色彻底沉落。
天地昏暗无光,晚风寒凉刺骨。
裹挟荒原血腥气息,吹遍山谷每一处角落。
气氛压抑低沉。
陈平被身旁众人小心翼翼搀扶着,一步一步艰难踏入谷口。
浑身伤痛难忍,每挪动一步,都牵扯周身重伤。
疼得他眉心紧蹙,额角冷汗不断渗出。
伤势沉重到极致,胸腔大面积淤血淤积,堵塞经脉。
呼吸短促粗重,每一次吸气,都如同有无数冰针穿刺肺腑。
剧痛难忍。
左臂骨骼断裂错位,无力垂落身侧,丝毫用不上力气。
稍一晃动,便骨痛钻心。
嘴角干涸血痕凝固,脸色苍白如纸,唇瓣毫无血色。
满身血污,衣衫破碎不堪,狼狈至极。
即便伤痛入骨,体力透支殆尽,他依旧咬牙硬撑。
不肯让任何人背负搀扶前行。
他要强,他是自由谷主心骨,是所有人的希望。
哪怕身躯残破,也不能倒下,不能露出半分脆弱。
他一步一步,缓慢沉稳前行。
脚印沉重,步步带血,踏在自由谷的青石路上。
每一步都压着无尽疲惫与隐忧。
姜雪澜静静随行在他身侧。
白衣长裙被血污浸染大半,裙摆破碎。
发丝凌乱贴在苍白脸颊之上,容颜憔悴虚弱。
气血衰败到了极点。
强行催动冰神终极剑技的反噬之力。
无时无刻不在侵蚀神魂、耗损本源。
周身经脉刺痛发麻,灵力枯竭难聚。
可她一双眼眸依旧清亮坚定,不曾有半分萎靡退缩。
手中冰神剑斜斜拄地,当作拐杖支撑虚弱身躯。
剑尖划过地面,留下一道细细长长、连绵不断的浅痕。
无声诉说着此战的惨烈与艰辛。
谷口原处,赵铁山依旧静静伫立等候,寸步未离。
从白日等到深夜,从晨光等到月色。
双腿早已站立麻木,僵硬酸胀。
拐杖深深杵入泥土之中,压出一个深深凹陷的土坑。
足见等候之久,牵挂之切。
他目光死死望着谷外归途方向,眼底满是焦灼不安。
心一直悬在半空,坐立难安。
生怕等来噩耗,等来残尸。
当他亲眼看到陈平、姜雪澜一行人身影出现。
看到众人满身血污、狼狈归来的模样。
紧绷多日的心弦骤然松动。
积压多日的担忧恐惧瞬间化作滚烫热泪。
不受控制涌出眼眶,顺着苍老褶皱的脸颊不断滑落。
“回来了……都平安回来了……”
他嗓音哽咽沙哑,脚步踉跄,快步迎上前。
身躯激动得微微颤抖,语无伦次,唯有满心庆幸。
陈平侧头看向老族长,勉强扯出一抹浅笑,轻声安抚。
“老族长,不必忧心。我说过的话,从来算数。”
“必定平安归来,守护自由谷无恙。”
赵铁山用力重重点头,泪水模糊视线,喉头哽咽堵塞。
千万语堵在心底,一句也说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