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过之后,玉海真人赞赏地看了一眼周迟,“不愧是灯笼那小子看好的人,也不愧是这东洲整整三百年了,才杀出来的年轻人,有股子气势。”
周迟一脸理所当然,“那总不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媳妇儿被人差点挖走,都无动于衷吧?”
“老真人,难道您年轻的时候,就能接受了?”
“好个利嘴的小子,别说老夫年轻的时候,就是老夫这个时候,也受不了。”玉海真人领着周迟下天火坑,一边走一边说道:“之所以特意来看你一眼,也是想把这张老脸拿着来你这里卖一卖,赢惑那小子如何,你根本不用管,该如何行事,就是如何行事。说到底,这件事是天火山有些理亏,山上那帮家伙,不忍心毁了那个苗子,实则,要是因为做些什么说些什么就能毁了他,那也就算不上好苗子了。”
玉海真人冷笑一声,“这么护着的家伙,能有什么出息?这会儿能运气好在年轻人之间有些名声,等以后,说不定就是被人随手打杀的命。”
玉海真人果然不愧他那个惊世骇俗的姓,说起话来,也是简单直接。
周迟笑道:“事情已经揭过了,老真人不用如此生气。”
玉海真人随口说道:“不是来给你说什么虚,反正就一句话,以后他再因为这桩事情来找你的麻烦,打死打伤,天火山不会过问。”
周迟一怔,到底还是没想到,这位玉海真人真能对他说出这么一句话来,而且看样子,还一点都不是客套话。
换句话说,那赢惑,不是他们年轻一代里最受器重之人吗?如今稳稳的赤洲年轻十人之一,这样的年轻人,按理说,天火山是应该怎么都要护着的。
但玉海真人这么说,真的让周迟有些意外。
他对天火山的认知,又有些革新。
来到天火坑底部,玉海真人瞥了一眼周迟身上的那件暗红色法袍,“这件法袍出自我们天火山,不算差了,看起来你之前是经历了一场恶战,胸前那个地方,磨损得极为严重。怎么,是一场不折不扣的生死厮杀?”
周迟便笑着说了之前和谢苑一战,当然,法袍磨损,更多的是那煮霞真人的小天地之中,那尸虫的手笔。
玉海真人眯了眯眼,“这等没有宗门依仗,修行全靠自己,像是个无依无靠的苦命人,到底也真是要用命去博。”
“不过他的命好像还真不是太好。”
玉海真人看着周迟,“跟谁过不去不行,偏偏跟你这个小子过不去,真当你是软柿子,想要捏一捏?”
周迟笑而不语。
“得了,把那法袍脱下来吧,既然老夫正好在天火山,看你顺眼,老夫顺道就帮你一把。”
玉海真人瞥了一眼周迟,这位天火山的上任山主,虽说境界不见得有阮真人高,但板上钉钉的是一位云雾境的大修士,对天火山的术法,自然也是,如数家珍。
“那就多谢老真人了。”周迟也不客气,脱下那件法袍,就递给了老真人,当然连带着那些淬炼之物,也都没有留下。
玉海真人随手将那件法袍丢入一片沸腾的岩浆之中,他的衣袍里同时溢出数条火龙,牵动那些岩浆,只一瞬间,岩浆起火,惊涛骇浪。
“听说你身上有高瓘那小子琢磨出来的一桩秘法,可以帮着你这个剑修淬炼身躯,别看着了,既然有老夫帮你淬炼法袍,你先借着这天火坑,再淬炼一番自己吧。高瓘那小子倒是也挺能研究,让一个剑修淬炼体魄,咋的,真要给你打造成一个前所未有的怪物啊?”
玉海真人其实是很愿意跟年轻人闲聊的,在他看来,和那些个同龄人闲聊,反倒是越聊越老,反而跟年轻人闲聊,才越来越年轻。
而且术法一途,还真没有说什么以前的就是好的,别看如今的大真人也好,还是李沛也好,都是动不动活了一两千年的老怪物,但实际上他们两人放在整个修行界的历史上,都是年轻人。
而偏偏这两个年轻人,都几乎是被公认的,在各自修行的一脉里,是有史以来的最高者。
之前的高瓘,在玉海真人看来,就是个天赋尚可的武夫,以后按部就班,或许能走到云雾尽头去,但他绝不认为高瓘能有朝一日成为圣人之流,证道青天,更是毫无可能。
但如今不同了。
而且就拿高瓘这弄出来的这桩秘法来说,比他境界更高者,也没有能琢磨出来的。
玉海真人后来也是不得不承认,自己以前对于游戏花丛中的高瓘,还是多了些偏见,但仔细一想,其实跟高瓘的性子无关,就只是他那张脸,哪个男子看了,还能对他客观评价的?
周迟没有多说,既然老真人要出手相助,那他也就直接踏入那岩浆之中,开始借助天火淬炼身躯。
之前那个境界,他觉得已经淬炼到了极致,但如今已经不同,他如今已经是登天境了,一切都还有进步的可能。
况且这一次,他马上就要离开赤洲前往西洲,到了那边,说不得凶不凶险,但肯定跟人问剑的次数不会少。
别说西洲的剑修会不会找他麻烦,就连周迟自己,其实都肯定会找些剑修问剑的。
剑修修行,最快也是最直接的修行法子,就是找不同的剑修放开手脚厮杀一场。
这有些类似于武夫在山下从军,不过剑修之间的厮杀,其实针对性更强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