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命先生愣了愣,“刚刚而立之年,如何?”
“那先生之前说,四十年光阴一闪而过,那多出的十年,哪里来的?”
年轻人看着他,似笑非笑。
算命先生有些恼怒,“虚岁不行啊?非得打听这么清楚,咋的,你是官府的啊?”
年轻人感慨道:“那你是真有些虚了。”
“这么多天没吃饭,换你你也虚,还破不破,麻利点!”算命先生瞥了一眼眼前的年轻人,心想这个人年纪轻轻,怎么这么墨迹呢?
年轻人从怀里取出一块银锭,放在桌上,“好好破一破。”
算命先生本来只是打算在这个年轻人这里骗点铜板买几个烧饼,这会儿忽然看着这样的一锭银子,反倒是没有立刻伸手去拿,而是挠了挠脑袋,“公子,你真信我啊?”
年轻人微笑道:“不说得挺对吗?为何不信。”
算命先生深吸一口气,才悻悻然道:“这事儿大了,要做不少准备,不是一时半会儿能做完的,不然我先给公子你看看别的。”
年轻人似乎也不是个不好说话的,这会儿微微点头,问道:“那你帮我看看,我那故去的爹娘,对如今的我,是否还满意?”
算命先生嗯了一声,又掐指算了一番,这一次甚至还拿出一个龟甲,里面放着他饿死都不能取了拿去花的几枚铜板。
他双手摇动龟甲,最后从那里面掉落出几枚铜板,他看了一眼之后,松了口气,“按着卦象看,公子虽说年少双亲早故,还是令堂比令尊先故去是吧?但公子双亲还活着的时候,对公子,可以说是极尽疼爱了,生活虽然清贫,但公子的童年,大部分时间还是欢快的,不过后来突遭变故,不得不离开令尊,之后的日子就有些凄凉了……”
“公子,看着卦象上所示,是否连令尊最后一面都没见上?”
算命先生看着眼前的年轻人,眼眸里也闪过一些复杂神情。
年轻人则是抬起头,看向眼前的这个算命先生,沉默了许久,才说道:“所以我爹有些怨我?”
算命先生摇摇头,“恰恰相反,令尊非但不怨,反倒是一直到最后,都在担心公子在外乡过得如何。”
“放心吧,公子你那双亲绝不是那种看着自己儿子有什么成就便满意,碌碌无为便失望之人,公子不管如何过,取得怎样的成就,或是没有取得什么成就,公子双亲,都不会在意的。公子双亲唯一在意的,就是公子自己开不开心。”
算命先生有些感慨,“公子你这一生还真是奇怪,明明命运如此多舛,可这一生,却又有无条件支持公子的父母和妻子,大概这便是所谓天道,损有余而补不足吧?”
算命先生轻轻吐出一口浊气,然后有些不舍地将眼前的银锭推回给对面的年轻人,“要是公子觉得我说得有些道理,给些铜钱就算了。若是觉得我说的不对,那便请自便。”
年轻人片刻之后,才回过神来,问道:“那姻缘之事?”
算命先生摇头苦笑,“我这学艺不精,这是真的看不透啊,公子这命理里,到处都是一片混沌,别说我了,恐怕就是我那师父,也没这个本事看透公子了。”
“算术一道,有推演今后百年,三百年,三千年之说。要是有一天,我能到这个境界,可以推演今后三千年,就第一个帮着公子你推演。”
年轻人不多说话,只是将银锭收起,不过看着他这个动作,算命先生在心里也暗骂了一声,让你收起来,你就真收起来啊?不缺那点钱,不能把银锭留给我啊?
不过在看着眼前的年轻人摸出一大把铜钱放在桌上之后,算命先生还是喜笑颜开,别的不说,这今后半个月,用不着饿肚子了。
就当年轻人放下铜钱,起身要离开的时候,一边小心翼翼拿出打着补丁的钱袋子开始去收起那些铜钱的算命先生,一边头也不抬地说道:“不过刚刚看到了一些东西,公子今日有血光之灾,不过应该不是大事,公子小心一些,就能躲过去的。”
年轻人忽然笑道:“先生等会儿可能也有血光之灾了,别乱跑。”
算命先生一怔,抬起头来,刚想责怪眼前这个年轻人胡乱语,不会算命别乱说,懂不懂什么叫一语成谶?
但刚刚抬头,算命先生就看到了已经无行人的长街尽头,怎么就多出一个站在路中间不走的拦路人?
转头过来,好家伙,另外一头,也有一个。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