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间用剑第一人握住了剑,那会是何等光景?
这种光景,是极为少见的。
毕竟李沛都已经证道青天多少年了?既然已经走到了这一步,世上还有多少人能让他动剑?
少之又少。
所以此刻的李沛提剑,虽说只是握住一柄剑气凝结的飞剑,但意义,终究是不一样的。
而让其他三人惊疑的,则是大真人想走却未能走,然后被李沛硬生生留下,这样一来,大真人就不得不硬生生去接李沛接下来的一剑了。
可那只是李沛寻常的一剑也就罢了,可明摆着为了这一剑,李沛甚至在这之前,还苦心孤诣地做了个局。
而结果也是好的,大真人这会儿真是被李沛按住,不得不去接他这一剑了。
但兴许对大真人来说,这并不算好事。
天底下大概没有人真的愿意去接李沛那明摆着的倾力一剑。
如今大真人不得不接。
大真人看着眼前不远处的李沛,看着他那柄剑气凝结而成的飞剑,他甚至已经可以在那剑身之上,看到那些细微的剑气生灭了。
那是李沛作为世间剑修第一人,对于剑气的极致掌控,天下无人能出其右。
只是当这一剑真的挥动,横掠,朝着大真人的脖颈抹来的时候,却没有旁人所想的那种磅礴和恐怖,反倒是显得轻描淡写,就像是那只是才学会剑术的剑修,随意递出的一剑,随意自在。
只有身为当事人的大真人,此刻才真的清楚,眼前的这一剑,这前掠的轨迹看似寻常,实际上那些个剑气早就封锁了周遭一切,在这里短暂切断了他和天地之间的联系。
剑身上的剑气,在近乎蛮横地撕开附近的空间,仔细去闻,甚至还能在这个时候闻到破碎的味道。
那是小小的天地破碎,不过天地自有法则,用不了多久,它自己也会将其修复。
青天和天地能够共鸣,但如果失去了这份共鸣呢?
大真人的眉头终于微微蹙起。
那柄飞剑距离他的脖颈,已经不足数寸,大真人的指间,忽然生出一朵金桂,用于拦在那剑锋之前。
剑锋依旧前掠,丝毫不做停留地,将这一朵金桂撕开,天地之间,绽放出一片金光,大真人眼看着那片金光朝着远处飘荡而去,沉默不语。
那些金光是后手,是为了将李沛放在外围的剑气击溃,让他重新和天地共鸣的。
但那是后话,当下的问题是,李沛这一剑,怎么挡。
大真人不得不承认,李沛的剑道修为,的确高出了他的想象,三百年前,他不曾和李沛正面交手,但和忘川之主证道那时,他和李沛那场较量比较起来,此刻的李沛,剑道有了极为长足的长进。
大真人四周的道气凝结,最后在他身前,形成一张薄如蝉翼的白纸,那张白纸极薄,此刻被风一吹,哗啦作响。
这或许是世上最薄的一张纸,世间再好的纸匠都难以做出比这一张更薄的纸。可偏偏就是这张薄得吓人的纸,却又应该是世上最硬的一张纸。
大真人笃定,即便是赤洲那个武夫,也没可能将其砸穿。
李沛……倘若握住那把烟霞,倒是有可能,如今,理应……不太会……
剑尖已经从那张薄纸上划过,竟然反常地起了一阵火星。
剑尖从白纸之上划过,白纸未破,似乎这就说明这一剑被拦了下来?
可李沛的剑,哪里会有这么简单。
刹那间,大真人看到了那张白纸中间出现了一条极为隐秘的白线,白纸是白的,这条线也是白的,但很可惜,两种白,始终不是一种白。
白纸从中断开,那剑尖已经划过,但无穷的剑气,此刻就像是等待许久,终于看到一道缺口一般,尽数朝着这边白纸断开之处,涌了进来。
大江奔流,声势浩荡!
如果说之前的剑气敲打在大真人的身上,只如同夏日骤雨敲打青瓦,那么此刻那些剑气,就更像是山洪下山,裹着泥土,要淹没所见的一切。
大真人的两只手,一只手按住一张白纸,想要竭力挡下这滚滚剑气,但片刻之后,还是被这无数剑气推入了之后的虚空之中。
剑气如同九天之上奔涌而来的河水,毫不留情,尽数灌入其中。
元益看得脸色煞白,别的不说,他很清楚,要是此刻在李沛的剑之前的是自己,那么几乎已经可以说是败了。
别的不说,光是这无尽剑气躲不开,那就是至少重伤的下场。
这会儿,再想起剑修杀力举世无双这种说法,就很有滋味了。
更为可怕的是,眼前这位,还是杀力最强的那个剑修。
元益不由得担心起来大真人的情况。
……
……
被无尽剑气完全淹没的大真人,看着好像恐怕不死也要脱层皮了。
元益和离岸心思各异。
元益虽说担忧大真人,但要他此刻真身赶赴天外,他还是不肯的,要是那狗日的李沛杀红了眼怎么办?大真人凭着那自身境界,真不见得要死在天外,可他那些本事,在杀红了眼的李沛面前,还真不敢说能全身而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