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下剑宗这会儿选择明哲保身,男人其实想过,毕竟雪山宗的势力和林下剑宗算是旗鼓相当,但他还是觉得,有当年老宗主的香火情在,再加上双方实力差距不大,林下剑宗就算是收下自己闺女薛邑,应该也能顶得住雪山宗的压力。
退一万步说,就算是不收下自己闺女,那让他们父女两人上山避祸,问题也不应该太大。可如今这般,不仅不让他们上山,那位宗主甚至不曾露面,自然只有一个原因。
那就是雪山宗不仅提前知会过林下剑宗了,他们还在这个过程中,拿出了一些林下剑宗不会拒绝的东西。
说到底,什么恩情,什么情谊,在很多时候,这些东西都是一文不值的。
一座宗门,人太多,想什么的都有。
收好那些梨花钱,男人快步返回客栈客房,只是推开门的一瞬间,这位家破人亡,甚至妻子都已经离世的男人,瞬间怒吼了一声。
下一刻,他从客房之中撞了出来,直接一脚踢碎之前进入的那间屋子,李柄端着茶杯,看着眼前的男人,神情冰冷。
“薛道友,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非要如此,那薛家和我们林下剑宗的这些香火情,恐怕都留不住了。”
男人冷冷盯着眼前的这位林下剑宗外门弟子,一字一句说道:“我没心情跟你扯这些,我闺女呢?”
李柄面无表情,“薛道友,你在说什么?”
“林下剑宗不愿意认当初的那份情谊,我能理解,我们离开就是,但你们林下剑宗非要帮着雪山宗害我闺女,还有道义可吗?!”
男人一身不多的血气,在此刻更是已经开始升腾,为了自己闺女,他也顾不得什么了,即便此刻和林下剑宗翻脸,也在所不惜。
李柄笑了笑,“薛道友,你不念着恩情,我们还要念着,薛小姐我们林下剑宗是不会动的,你与其在这里找我的麻烦,不如好好去寻一寻薛小姐,时间不等人。”
“李柄,我闺女在你们这客栈失踪的,你还要在这里胡扯什么!”男人怒不可遏,往前走了一步,一座屋子都在此刻微微摇晃起来。
李柄面无表情,“你闺女没有脚?自己不能走?你非要将这桩事情加到我们林下剑宗头上,就别怪我们和你翻脸!”
他微微招手,已经有数人从暗处走了出来,人人身上气息滚动,锋利之意萦绕这一间屋子,一看就知道,都是剑修。
“林下剑宗,一帮背信弃义之辈,薛某今日就替老宗主清理门户!”
男人浑身血气翻腾,硬生生冲散了不少剑气。
李柄对此一点都不意外,只是漠然看着眼前的男人,随便还轻描淡写地补了一句,“薛道友,非要在这里跟我们浪费时间,你那天生极阴之体的闺女,恐怕才真有麻烦了。”
听着这话的男人目眦欲裂,冲着对面的李柄就递出了一拳!
……
……
小镇外,其实那条小河再往前七八里,便要汇入一条名为明月江的大江,如今天色黯淡,天上的明月倒映在江面,这便是明月江名字的来由。
如今一条大船在夜色里航行,寂静无声。
船舱里,有个被封了窍穴,五花大绑的少女被布条捂住口鼻,此刻有些茫然地看着四周,满脸泪水。
船舱外,有人推门看了一眼,确认没有问题之后,这才转身走了出去,来到甲板上,看着远处的江面,微微一笑,“今夜倒是好景配好事,随着明月归雪山啊。”
在他身后,有紫衣女子走了过来,笑道:“那些东西倒是花得不冤,跟林下剑宗做的这笔买卖,倒是顺畅。”
男人讥笑道:“虽说此事要他们点头才能做成,但依我而观,林氏恐怕当不了几年宗主了。本来一座宗门,偏偏要学山下王朝那般世袭罔替便是大问题,可若是这代代都有明主也就算了,林元却明摆着是个蠢货,这样自毁根基的事情都做得出来,他要是还能当宗主十年,这林下剑宗,肯定便是分崩离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