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棵大树在满头大汗的少年眼前轰然倒塌,然后浑身都颤抖,尤其是手臂,险些拿不住那把柴刀的少年扭过头看向周迟,周迟也看了他一眼。
“你的意思该不会是说,用这把柴刀在这棵树上削出一柄木剑来?”
贺谷盯着眼前的周迟,其实不等周迟回答的时候,他就已经确定了自己想的没有错。
周迟看着他,“既然要练剑,肯定要有剑才是。”
贺谷得到答案,便开始沉默削起来那根不小的树干,足足用了一日的功夫,他才艰难地削出一柄不算好看的木剑来。
做完这些的贺谷的手已经有些抬不起来了,只是当他握着那柄木剑,正有些激动的时候,忽然想起一种可能。
因为那边坐在山坡上的周迟,这会儿根本没有关注他,好像让他自己做一柄木剑这件事,根本没有什么深意。
贺谷板着脸,指向另外一边的一棵不大的小树,问道:“如果要做一把木剑,那么那棵小树和这棵大树,有什么区别?”
周迟说道:“这棵小树会更容易做一些,不会那么费劲。”
听着这话,贺谷沉默了很久,才问道:“那为什么要砍那棵大树?”
周迟想了想,说道:“我随便指的。”
贺谷又沉默了许久,然后问道:“为什么之前不告诉我?”
周迟看着他,笑了笑,“你也没问。”
不过到底已经有了一把虽然不太好看的剑,贺谷也很快收回心神,开口问道:“我们什么时候开始?”
周迟仰起头看了一眼天空,这会儿已经是明月高挂了,山坡的草木,都好像渡上了一层银色的流光。
“现在就可以。”
周迟收回目光,问道:“剑很重要吗?”
贺谷看着周迟,微微蹙眉,他才花了很大功夫得到了自己人生的第一柄剑,可眼前的这个年轻剑修,又问出了这么个问题。
贺谷想了想说道:“人更重要。”
“那一个剑修最重要的东西是什么?”周迟随口问道,手指则是在一根野草上一抹,折下那根野草之后,有剑气自然而然缠绕而上,原本软绵绵的那根野草,在这一瞬间,也是自然而然的变得坚韧锋利,就像是一柄剑。
然后周迟随意将这根野草丢出去,周遭一片野草被这一根草抹过,纷纷被斩断。
而后那根野草往天空荡去,渐渐疲软,吹向远处。
贺谷看向那根野草,眼里满是向往,片刻之后,他收回目光,说道:“我觉得……是不服输。”
周迟听着这个答案,没有说对错,只是扭过头看向他,问道:“有时候不服输,也只能输,又能怎么办呢?”
贺谷想都不想地说道:“不服输不是不能输,输了是本事不够,但要是就这么认了,那不对。”
“何况,我觉得很多事情,不是在这一瞬间就分出彻底的胜负的,现在输了,继续努力,终有一天会赢的。”
周迟说道:“有没有想过不管怎么努力,最后都没用,还是会输呢?”
贺谷听着这话,蹙起眉头,“这样的事情,应该不多吧?”
周迟摇摇头,说道:“这样的事情,很多。”
贺谷叹了口气,“那真是会让人觉得很难过呢。”
周迟笑道:“看起来即便难过,也没关系。”
贺谷说道:“别人怎么想那就没太大关系,反正我不这么想。”
周迟点了点头,说道:“你还真适合做剑修。”
贺谷说道:“所以你改变主意了,要收我当徒弟?”
周迟翻了个白眼,“想得挺美。”
贺谷跟周迟相处时间已经不短了,这会儿哪里会怕周迟,听着他这么说,他只是握了握手里的木剑,“你肯定会后悔的,我以后肯定有出息,到时候你想到今晚对我的拒绝,肯定追悔莫及?”
周迟瞥了一眼这小子,啧啧道:“别的不说,只说有出息,我不觉得你以后能比我有出息的。”
这话说得随意,但偏偏眼前的贺谷却没办法反驳,毕竟自己眼前的这个年轻人,好像真是这个世上,最好的两个年轻剑修之一。
于是他只是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