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斌的车在前面一拐弯,开没影了。
秦霄从副驾上拿起荆画的遗像。
不,这不该叫遗像了。
这是荆画的黑白照。
他屈起中指和拇指轻轻弹了照片中荆画的额头,低声嗔道:“调皮,跟我玩假死。你知道这大半年来,我有多难过吗?”
黑白照片中的女子明眸皓齿地冲他笑。
秦霄也笑。
他又弹她脑门一下,“等华斌走了,我就上山去找你。那小子头脑简单,四肢发达,就喜欢跟我对着干,我现在上山去找你,会露馅。”
他嘴角弯成上扬的弧度,把荆画的黑白照贴到自己胸口上。
积压了大半年的郁气仿佛顷刻间散尽。
但是一想到荆画嗓音哑得像吞了沙子,再想到她身形瘦弱,没了之前硬骨铮铮的精气神。
他一颗心疼得翻江倒海。
他抱紧荆画的黑白照,拿起手机,拨打沈天予的号码。
打了两遍,沈天予接听。
秦霄道:“哥,荆画还活着。”
沈天予自然知道。
去年那段时间,他成日不着家,天南海北地采了很多奇药,多数都送往茅山,喂进了荆画的腹中。
瞒着秦霄,是茅君真人和荆画的主意。
沈天予参与了太多人的因果,这对不想过多参与。因为大部分的人,都是只有失去了才知道珍惜。
他听到秦霄又说:“哥,她的嗓子怎么哑得那么厉害?”
沈天予不答。
她声带本就受损,又服用了那么多药,难免有后遗症。
荆画如今这般,是他们能做出的最佳选择。
总比一直干躺着当活死人强。
秦霄又问:“哥,她的武功修为是不是也没有了?”
沈天予修长手指轻摁结束键,挂断电话。
他给荆鸿发了五个字:秦霄已知情。
荆鸿又将这五个字转发给茅君真人。
茅君真人开机看到这五个字,拈须笑道:“不愧是元家人,就是聪明,不枉老道我一番苦心!”
他又仰头望天,说:“元老头,你可看清楚了,我只字未告诉秦霄。是他自己聪明,他自己猜到的。”
他鼻子哼出一声傲娇的冷笑,“不是嫌我孙女成天追着你孙子跑吗?接下来,睁大你昏花的老眼,好好看着你的孙子是怎么追着我的孙女跑的!哼哼,气死你个老元头!”
嫌自自语不够解气,他又拨通元伯君的手机号。
元伯君声音严肃,“找我什么事?”
茅君真人做出惊慌状,“我孙女的朋友车祸去世,她蒙面戴帽乔装去山下给她烧纸,恰好碰到秦霄。秦霄心地善良,看她在路边烧纸痛哭,要帮她。我孙女怕被他认出来,夺路而逃。虽然我孙女捂得很严实,但是秦霄太聪明,我不确定他认没认出来。你给秦霄打电话探探他的口风,我们好采取下一步措施。”
元伯君眉头拧成了个“川”字。
愤怒的小火苗噌噌地往上跑。
他压着怒气,说:“你别给我使诈。”
茅君真人一脸无辜,“我对天发誓,我,茅君,如果告诉过秦霄,荆画还活着,就让我当场去世,死无葬身之地,灵魂永世不得投胎!”
反正“荆画还活着”这五个字,他一个字都没说过。
天地可证。
元伯君掐断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