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靖央的黑瞳,在正堂的灼灼火光中,也显得尤为深沉。
她望着贺兰禹。
“你觉得朕是饶了他们?”
“不然呢?陛下,我清楚你的手段能力,只要你想查,没有查不到的,现在你赶我走,怀王他们反而得意,宗室会得寸进尺,等你再想翻案,难如登天!”
贺兰禹说着,重重叹了口气:“也罢,事已至此,怪陛下一人也无用。”
许靖央平静和气地道:“定国公,你种过树么?当一棵树长成参天蔽日的样子时,人们若想移去它,为什么不是直接去砍伐树干,而是去毁坏土壤里的树根呢?”
贺兰禹一顿:“自然是因为,大树若成,则代表根茎深埋地下,即便砍去树干,只要根茎尚在,也有存活的余地。”
许靖央含笑:“那如今,不就是这个道理么?朕就算杀了怀王、荣王等人,宗室的难题依旧摆在眼前,杀他们固然解气,可棘手的矛盾并未真正解决。”
贺兰禹沉默,他知道许靖央说的都对。
多少年来,北梁历代帝王为了平衡宗室的权利,想出多少办法来,最后都是无疾而终。
从太祖时期算起,为了防止外戚干政导致君权分化,所以给予了宗室莫大的权利,让他们代为制衡百官。
可惜养虎为患,多年过去,这些宗室成了君主身边的祸患。
同样拥有着皇室血脉,更有兵权封地傍身,话语权太大,导致北梁的帝王做什么事都得同他们商量着来。
许靖央直白道:“天月不是被单个人逼死的,而是被整个宗室,如果我的目标只是几个人,当然很好办,杀了便了事,可天月赔上了一条性命,难道我杀几个人就能够抵命吗?我就能够解气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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