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兄说笑了,春宴上是弟弟一时糊涂,喝多了几杯,失了分寸,当众给王兄难堪,本就该登门赔罪,怕王兄不肯赏脸,才借这别院的由头,请王兄上山喝杯薄酒,当面赔个不是。”
“自家兄弟,说什么赔罪,”怀王负手往山道上望了一眼,“不过我既然来了,也是因为有几句话,想跟你好好说说。”
两人并肩往山上走,随从们跟在身后保持着适当的距离。
山道铺着青石板,昨夜下过小雨,石板有些湿滑。
怀王走得不快,一路东看西看,随口说着闲话。
“景琛的腿,近来好些了没有?”
他像是忽然想起似的,叹了口气,“说起来也真是可惜,年轻人正是大展拳脚的时候,偏偏出了这种意外,船政那边我本还想着,等他好些了再让他过来帮忙,如今看来,是不成了。”
荣王心里忍怒,面上却只能顺着说:“犬子无能,担不起重任,我也想开了,这都是天意,如今有王兄和明翰主事,船政只会越来越好。”
“话也不能这么说。”怀王笑了笑,“说起来,那几船粮的事,明翰也是按规矩办事,你别往心里去,回头我吩咐下去,下次你封地的粮船,绝不查了。”
这话落在荣王耳朵里,实不是滋味。
怀王实在不像是安抚他的样子,这副高高在上的语气,和春宴上有什么不同?不过装腔作势罢了!
荣王垂在身侧的手慢慢攥紧。
这个人抢了船政,害了他的儿子,倒还要在这里假惺惺的装作体谅。
荣王眼底的杀意越来越浓,微微低头掩去。
“王兄体恤,弟弟我感激不尽啊。”
怀王含笑:“你明白就好,咱们都是太祖子孙,打断骨头连着筋,坦白说,这朝上有陛下盯着,咱们宗室更该抱成一团。”
“你呀,就是性子太急,凡事总爱争个长短,往后多收敛收敛,有哥哥在,总亏不了你。”
荣王低着头,没人看见他脸上的表情。
_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