浅滩那边，武四在浓烟中摸爬着找到了方才倒下的那个兄弟。

人已经死透了，浑身是血。

眼睛半睁着，是因为还没反应过来就中箭，被血染透的衣服，还有着补丁。

活着没能过上一天好日子的穷苦人，在这些水师眼中又成了穷凶极恶的海盗。

“兄弟！”武四哽咽。

他跪下来，伸手替对方合上眼。

武四自己身上也多了好几处伤。

左臂刚刚被火药崩裂的锋利石片割破了，血顺着手腕往下淌。

后背不知什么时候也破了，火辣辣地疼。

可他顾不上了。

武四撑着膝盖站起来，踉跄着穿过浅滩，冲出迷雾，站在了海湾最前方那块凸起的礁石上。

看见有人竟敢冲出迷雾，苏力马上下令：“有海盗出来了，盯紧！”

一瞬间，官船上所有的弓弩都调转方向。

黑压压的箭尖在火光中闪着寒光，齐刷刷地对准了他一个人。

武四举起双手，朝着官船的方向嘶声喊道：“不要动手！那封信是我写的！是我把你们叫来的！”

船头上，军师闻，立刻扭头对苏力道：“大人，原来是这个海盗透露了位置给我们，他肯定是想邀功，保自己一命。”

苏力站在船舷后方，眯着眼看着浅滩上那个浑身是血的身影。

“区区蝼蚁，还妄想饶命，哼！死不足惜。”苏力冷笑。

在他眼里，所有海盗本就该死，他小舅子阿邦可是死在这群人手里的，没有一个人无辜！

武四却不清楚，还在喊着：“你答应过的，会赦免所有海盗的罪行！可你现在在干什么！你在滥杀！难道，你想赶尽杀绝吗？”

他的声音在喊到后半句的时候哑了。

军师瞥见苏力表情轻蔑，摸准了苏力的态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