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人身披玄色狼皮大氅,腰间九环金刀随着他暴怒的踱步叮当作响,镶嵌着红宝石的刀柄在火光中折射出点点血芒。
他们竟敢把兄长的头颅挂在洛阳城门!
默啜一脚踢翻鎏金酒樽,浑浊的马奶酒在羊毛毡毯上洇开暗色痕迹。
帐外忽然卷起一阵狂风,掀动牛皮帐幕露出缝隙,裹挟着砂砾的寒风灌入,将悬挂的青铜狼首灯吹得左右摇晃。
跪坐在羊皮地图前的阿史德元珍拢了拢青灰色狐裘,手中骨制念珠在指间轻轻转动。
看着暴怒的默啜,他抬起布满血丝的双眼,眼角细密的皱纹在火光中愈发深邃:
如今发怒,无济于事。
他枯瘦的手指划过地图上的阴山隘口:黑沙城存粮仅够半月,但唐军粮道必经白道川。
裹着银狐毛边的毡帽下,一缕灰白鬓发垂落,被他用戴着翡翠扳指的手轻轻撩回耳后。
默啜突然抓起案上镶金牛角杯狠狠掷向帐柱,乳白的羊奶溅在阿史德元珍深褐色的皮质护腕上。
我要的是复仇,不是算计!
他锦缎长袍的领口因暴怒而敞开,露出脖颈处狰狞的狼头刺青。
阿史德元珍缓缓起身,腰间悬挂的青铜星盘与镶玉匕首相撞,发出清脆声响。
我军的粮食不够了,原本可汗此次去洛阳城就是为了粮食。
如今可汗没了,下一任可汗应该是您!
我军一边出兵,一边筹齐粮食,一边让大唐交出杀害前可汗的凶手!
默啜眼睛一眯,闪烁着阴晴不定的眼神。
沉吟片刻,最终抓起蘸满朱砂的狼毫,在羊皮纸上划出狰狞血痕:
告诉大唐太子李显,要么交出李旦首级,要么等着看并州化为焦土!
他咬破拇指在信尾按下血指印时,阿史德元珍正将骨制算筹摆成北斗形状。
帐外呼啸的北风卷着砂砾击打在青铜狼首灯上,发出细碎的叮当声,宛如万千鬼卒在暗夜中磨刀。
他们的李旦的仇,无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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