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好啊!”披头兴奋地说。“我想去。”
“你想去的话就先在这里等到中午,矿上车每天中午都经过这里,你可以让车带你去。”
披头重新回到店里,他出于对女人的感激,于是向女人提出帮店里干点活。
“你想帮的话给我挑一担水吧!井在镇子口,一担就够了。”女人对披头说。
“好,没问题!桶在哪?”
“你等等!”女人说着进了里间,随即,拿了两个铁桶和一个扁担。
披头有生以来头一回去挑水。他在女人的指引下向镇子口走去,心里感觉特别荣耀,因为欠饭钱所产生的内疚减轻了很多,感觉自己并不是白吃白喝。
他来到井台边,看见有几个人也在这里来挑水。那些人把桶放在,给一个管子里倒进水,之后用手柄来回压,立刻水涌了出来,那清亮的井水在早晨的阳光下格外透亮。
轮到披头,他也把桶放在水管下,然后摇动手柄数下,但却不见水出来。他纳闷地左看右看,没看出名堂,他傻乎乎的样子着实让排在他身后的几个年轻男女笑得眼泪只流。
一个小伙子上来,拿起放在井旁的一个桶,把桶里的水往管子最上边的一个口子灌下去,等从水口子溢出的时候,小伙子立刻摇动手柄,随即,清亮的水流了出来,披头立刻把桶放在流水的管口,在小伙子的协助下,他把两个铁桶都装满了。
“谢谢!谢谢!”披头拍拍小伙子的肩膀,“你教了我一个绝招,尽管我不知道为什么要罐水。”
“不灌水水吸不上来啊!”小伙子笑着解释道。
“哦,这样,明白了。这还很有学问呢!”披头喃喃自语,他此时虽然嘴上这么说,但其实依然没搞明白为什么水会吸不上来。
他把两桶水放了合适距离,然后把扁担插进入,他刚一使劲把桶抬起就感觉一阵钻心的疼痛让他整个背部都抽搐起来。他呻吟了一声立刻把桶放下,在一旁呆立着,等那疼痛劲过去。
当时笑他的年轻人此时都用轻视的眼光看着他,后来一个个挑着水摇摇晃晃地走了。披头看着那桶和扁担发呆,他对自己还能不能不理会背部的伤把两桶水挑回去没有信心,但似乎他别无选择,现在对他来说,即便那是千钧重担也要挑回去。
披头咬牙再次把扁担挑起来,这次他有了心理准备,当他把担子挑起时,尽管伤口依然在疼,但他还是咬牙坚持住了。
他挑一、二十步休息一会,路上他也记不清歇息了多少次。总之到了后来,他已感觉不到背上伤口的疼了。似乎肌肉已经麻痹了,他只能感觉背部整个火辣辣的、涨涨的感觉。
店里的女人差异地看着那个陌生小子挑水的痛苦表情,她不明白怎么一担水会用这么长时间,并且还要不断休息。在她的眼里,披头是个很健壮的小伙子,但当披头走近后,他惊讶地发现披头脸上滚动着豆大的汗珠,脸色惨白。
“你怎么了?不舒服吗?”女人从披头手里接过担子的时候问。
“没——,没有!”
“不对!你是不是病了?”
“没什么,不要紧。”披头说完就瘫坐在座位上。
“你怎么流血了?”妇女从披头后背发现渗出的点点血迹。
“没什么!一点小伤。”
“你把衣服脱下来,我看看。”女人对披头说。
“没关系,小伤。”
“不对!我看到一大片。快脱下来我看看。”
披头无奈地把外衣脱了下来,这一脱让女人大吃一惊,披头包扎的伤口多处向外渗血。
“你这傻孩子怎么不早说你有伤?”女人大声说,“早知就不让你去挑水了。”
女人急匆匆地进了里屋,一会一个四十来岁的汉子出来,他仔细端详了披头的伤口。对女人说:“这伤是枪伤,是钢砂枪打的。”
“你这孩子到底出什么事了?老实讲。”
披头看瞒不过去,只好交代,他说:“昨天凌晨我被人用钢砂枪打的,我被一群地痞追杀,逃的时候被打成这样了。”
“你没干什么坏事?”汉子狐疑地问。
“我是被地痞打的,我要干坏事怎么会被他们打。”
“好,我也不关你是不是坏人。你快走吧,这里你不能待了。”
“别!”汉子身边的女人对自己的男人说:“这孩子来的时候伤口还没流血,是我叫他去挑水的,这一挑把伤口崩开了。我们不能这么就把这孩子赶走了。”
“那你说怎么办?”汉子瞪眼睛道,“你还给他疗伤不成?”
“去找镇上的刘大夫,让他看看。我们不能看这孩子不管。”
汉子看了自己老婆一眼,又看了披头一眼,感觉不管是说不过去。他对披头说:“你等着,我去叫大夫来。”
过了有二十来分钟,汉子领了个带眼镜的中年人进来,“大夫来了!大夫来了!”汉子边进门边说。
大夫仔细察看了披头的伤口,然后打开药箱,拿出消毒水,用酒精棉球擦拭了披头的背部,把渗出的血迹擦干,然后给伤口上了消炎药,敷上纱布,用胶布固定好。
“你的伤口还算好,没有感染。只不过这几天你不能剧烈运动,只能在家休息。”大夫包扎完对披头说。
披头现在一脸茫然,不知道该如何解释自己的处境。
送医生走后,汉子和女人在里屋里嘀咕了一阵,最后汉子出来走到披头他身边。
“小子,你这伤是去不了煤矿了,我们也拿你没办法。你在这附近有没有亲戚?如果有的话我们给你带个信过去,你也好有个着落。”
“没有!我这里一个亲戚都没有。”披头实话实说。
“那怎么办?你不能待在我们店里不走吧。”
“你们不用管我,我一会就走。煤矿的车来了,我就去煤矿,不会再打扰你们了。”
“你煤矿现在肯定去不了,你要现在去煤矿肯定又要把伤口崩了。”汉子叹了口道:“这样吧,我这院子里有间装杂物的屋子。收拾一下你可以在里面住,等你伤好了再去矿上,怎么样?”
“你们相信我?”披头问。
“我不是很放心,但我老婆对你倒是挺相信,我拗不过她,所以就让你在这住几天,还有你在这里我们只能给你每天两顿便饭。”
“可我没钱,我现在给不了你饭钱。”
“知道!我老婆告诉我了。他说你伤好后到矿上挣钱还我们。”
“那好!你有没笔,我给你写个欠条。”披头诚恳地说。
“那倒不用!你如果有心自然会还,没心写了也没用。”
披头感激地点点头,他不知道说什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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