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这个判断再丢人再无耻,根本也是无所谓的。
“其实相比韩林儿,我可是更加看好朱元章朱瀚兄弟,他们威名震天下,拥有强军数十万,而且现在又占据了江南富庶之地,如此一来,恐怕不出两年,他们必定会成为全天下最强悍的一股力量。到时候,韩林儿等人困居在穷困的河南一带,哪还有兵力财力,去跟他们争锋,到时候韩林儿这个皇帝也不过是个傀儡罢了,就算不内乱自废,朱元章也可以凭借江南之地,从容的发展壮大,拥有北上争夺天下的能力。”孔克坚说道。
“那父亲打算让谁去江南呢?”孔希学问的。
“这去江南至关重要,我其实决定让你亲自去一趟江南。”
孔希学闻,又是大吃一惊。
“父亲让我亲自去吗?”
孔克坚点点头,说道,“没错,这朱瀚朱元章二人,绝非一般人可以应付的,你才学广博,也是时候该去见见世面了的。”
“这一次去江南也不要缩手缩脚,也带十万两银子去吧,顺带看看有什么可以做的生意,也可以带回来。”
孔家所在的济宁府,位置临近南北大运河。
作为山东内部地区最为重要的运河商埠,济宁府的大小货栈码头也基本都有孔家的影子。
所以他们孔家的财源,除了所谓的耕读世家,盘剥佃户老百姓之外,还有一个重要的敛财渠道,那就是做生意。
孔希学也点点头:“那孩儿遵命,这就立刻动身,准备去一趟江南。”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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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南,金陵。
原本的江浙行省衙门,也就是现在朱瀚的江南行省平章衙门。
从进金陵以来,朱瀚一直没有大规模的改动江南的格局。
因为他一直在观察。
观察哪些一些方面需要大刀阔斧的改进,准备集中自己的财力、人力等资源取整改。
毕竟朱元章朱瀚兄弟原本的实力只控掌控着半个江北行省。
说大了一点儿,也不过是十几个县而已。
而如今的江浙行省处了拥兵自立的福建,还有浙东的海盗盘踞之外,大部分的地盘儿已经是归顺了红巾军朱瀚兄弟。
如此一来,拥有广袤的千万人口和上百个县城,这么大的规模,朱瀚手中的人才储备根本就是不够用。
如今勉强维持着金陵苏州一带的核心地域。
至于其他地方,只能是挑重点派人去解决重要的问题。
刘伯温和施耐庵分坐在大厅的两侧。
在他们的旁边,还有胡惟庸等一群文书小吏。
刘伯温开口先是说道,“大人,昨天接到了朝廷的派来的使者,让催促我们在筹备粮草,供应大军北伐所需,不知大人该如何决断。”
自从红巾军在刘福通的率领下夺回了汴梁城之后,军队的规模大为扩充,并且又收编了一大批的士人读书人,为大宋朝廷的官吏。
如此一来,所需要的消耗粮草军饷,还有其他物资都是急剧增加。
几番大肆赏赐之后,汴梁红巾军把原本的储备给消耗干净了,又一次次的派人来江南向朱瀚索要支援。
朱瀚对此也已经是大为不满。
朱瀚神情不悦,对刘伯温道:“派人把那个使者安排在驿馆,好吃好喝供着,至于什么粮草、军饷之类的,我们江南也不是从大风刮过来的,银子和粮食都是从江南百姓身上收取的,哪能任由他们如此挥霍?”
朱瀚心中颇为不悦,根据从汴梁传来的情报来说,自从攻占汴梁之后,刘福通手下的一大批红巾军将领开始急剧的腐化堕落,沉迷于享乐。
各种的歌妓、舞妓还有杂戏班子,竟然有上百个之多。
光是这些人的吃喝就是一个巨大的开销。
按照红巾军军北伐之前在颍州的大朝会决定,朱元章和朱瀚兄弟支援的粮草、军饷等物资,早就已经派人送往了红巾军主力。
如今,刘福通又接二连三地派人来家收粮草税赋,自然是不符合之前的约定的。
朱瀚也是懒得理会他。
他现在治理江南的事情还忙得焦头烂额,哪有功夫去供养着红巾军这些人在汴梁挥霍享受。
朱瀚暂时没有功夫去使者,既然刘福通要钱要粮,那就先等着吧。
他决定先晾一晾这个使者。
经过一个月的准备,朱瀚如今对于如何解决治江南的治理问题,已经想好了新官上任的三板斧。
朱瀚的朱瀚感恩戴德,纷纷在各地自发建立的生词给朱瀚赋,每天都是全家老小恭恭敬敬的焚香祷告,诚心诚意给朱瀚大帅祈福。
相对应的,自然也有一批罪大恶极的土豪劣绅,被红巾军镇压,不仅没收了他们的土地,还有家产,而且本着追责问罪的原则,公开审理处以了斩首等刑罚,极大地震慑了民心。
浙东,衢州。
作为南宗孔氏的宅邸,衢州孔府的规模,相对于曲阜的北孔来说,可就是寒酸多了啊,既没有占地数百亩的规模,也没有比肩城墙的防御,就连使用的砖石都是比北宗孔氏规制小的多。
不过,南宗孔氏却是有一股子真正的书卷之气。
在这个家族中一直流传下来,而不是像北孔孔氏衍圣公那般钻营投机。
“咳咳咳!”
憋闷的咳嗽声,从孔宅内院里传出来。
南孔家主孔元朗躺在床上,一脸难受的神情,旁边的一名医士手持银针,正在给孔元朗针灸。
“痨病乃邪毒入体,针灸药石不管用了,我这医术终是乏力啊!”
在一番针灸之后,医士却是一脸愁容,显然是没有什么进展。
孔元朗却是不忍心打击医士的一番辛苦,强颜欢笑的说道:“伯仁兄谦虚了,其实我已经是感觉好多了。”
这个医生名字叫做滑寿,乃是江南数一数二的名医,更是书香门府衙门来人了啊!”
孔元朗一听立刻就是从病床上起身,“什么,又派人来了吗?”
瞬间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不久之前孔元朗拒绝了红巾军江南行省平章朱瀚的征调任命,虽然是真的生病,但是在一般人看来肯定会觉得是自己托病躲避。
“这些红巾贼,还真是欺人太甚!”滑寿面色恼怒的说道。
滑寿也是觉得,红巾军再一次派人来到衢州孔府,肯定是又要催逼孔元朗去金陵接受任命的官职的。
毕竟,圣人孔子后代的名声,对于造反起家的红巾军来说,简直是太重要了啊。
因为一旦能够让圣人孔子后裔成为红巾军的官员,立刻就能够让红巾军获得极大的声望。
“唉,快去请进来吧,我这换个衣服就去相迎。”孔元朗连忙说道。
“是,老爷!”
家仆连忙应声说道。
“子明兄,红巾军有派人来,只怕是要逼迫你去金陵啊。”滑寿担心的说道。
“若真是那样,也是只能强撑病躯走一趟金陵了。”孔元朗说道。
等到换好了衣服,孔元朗在滑寿的陪伴下,来到了前院打听迎接从金陵来的红巾军使者。
“在下杨宪,乃是江南行省佥事,奉淮国公之命,特来给孔大人送来神药,专治顽疾病灶!”
这个名叫杨宪的江南官吏,一见到孔元朗后大声的说道。
他身后的两名医官,正是上一次来过的那两名医官。
孔元朗和滑寿听到这话,瞬间就是脸色大变。
他们二人都是敢怒不敢,脸色一会儿红一会儿白。
他们都觉得,红巾贼朱元章和朱瀚兄弟肯定是恼羞成怒,因为孔元朗拒绝了红巾军官职,就派人以治病的名义来下毒药了!
他们看到杨宪背后的一个医官,双手托着一个碧绿色的透明琉璃瓶子,泛着幽幽的绿光,心中已经是万念俱灰。
滑寿见状气不过,上前一步刚刚想要开口,却被孔元朗一把拉住。
只见孔元朗挤出一丝丝笑容,虚弱的说道:“既然如此,那孔某就多谢淮国公!”
淮国公朱瀚年纪轻轻,竟然手段如此毒辣,怪不得能够短短三年崛起于群雄之中。
孔元朗不愿意祸及家人,强装镇定的接受这个‘毒药’。
“好,那你们先帮助孔大人服药吧。”杨宪认真的点点头。
作为朱瀚手下的佥事官,杨宪一向是做事认真。
这一次被朱瀚派来给孔元朗治疗肺痨,他亲口嘱咐杨宪,一定要看着孔元朗把药给吃下去,然后接连用药一个疗程,情况好转后再把孔元朗从衢州接到金陵,万万不可操之过急。
从衢州到金陵山路难行,万一把孔元朗给累出毛病,那就得不偿失。
孔元朗和滑寿闻,都是面露绝望。
滑寿有心替朋友出头,但是刚才也已经领悟到了孔元朗的意思,红巾贼如此心胸阴险狭小,孔元朗不过是拒绝出山当官,就被派人送来了毒药。
要是自己再强出头,只怕会害了孔元朗全家啊。
“孔元朗再谢淮国公!”
孔元朗脸色苍白,神情绝望的接受这一死亡安排。
杨宪一挥手,那名医官从翠绿色琉璃瓶子里倒出来一枚红豆模样的药片,红光油亮一看就是大凶之毒药。
滑寿不忍细看,别过头去。
此时,孔元朗已经是接过‘毒药’,一横心一仰脖吞了下去,甚至因为干噎憋红了脸。
“孔大人,这是要和水吞服的。”那名医官见状,赶忙说道。
“多谢。”孔元朗面色涨红的说道。
等到孔元朗把要吃下,杨宪这才笑着说道:“孔大人,此药乃淮国公炼制的神药利福平,专治一切痨病邪毒,杨某就在衢州驿馆落脚,一直等到孔大人病愈,再一起去往金陵。”
杨宪的这话说是等待孔元朗病愈。
但是在孔元朗和滑寿听来,却是另外一个意思,那就非要在衢州等到孔元朗的死讯才肯罢休!
“红巾贼,竟然如此歹毒!”滑寿心中暗暗怒骂。
“我命休矣,惟愿那个朱瀚能祸不及家人,反正我这痨病身子早晚是一死。”孔元朗已经是万念俱灰。
等到杨宪等人离开后,滑寿悲愤之下,为好友孔元朗嚎啕大哭。
孔元朗无奈之下,只能是先安慰好友滑寿,然后又找来妻妾儿女和其他房支的兄弟,开始安排起后事。
众人听完了孔元朗的安排,都是一阵阵嚎啕大哭。
整个衢州孔府上下,开始在孔元朗的安排下,纷纷准备棺椁寿材、麻布白衣等出殡丧葬之物。
既然朱瀚派人来毒死自己,那孔元朗自然不能悄默声的死。
只有死得众人皆知,才能够让红巾贼满意的。
果然。
到了晚上的时候,孔元朗开始出现呕吐、脸色蜡黄和浑身发冷畏寒的症状,甚至连排出的小便都是变成的橘红色。
孔家的内卷们顿时又是一阵悲戚哭泣,都觉得孔元朗撑不过今晚了啊。
滑寿见到这些症状,自然是知道红巾贼的毒药导致的,他对此是束手无策,就算是有办法解毒救命,孔元朗也不会求活的。
整整一夜,孔府就在悲戚痛哭中,完成了灵堂等丧葬布置,甚至于连给亲朋的白事讣告都是写齐全。
孔元朗的妻妾子女一夜未眠,全都陪在卧房外间。
经过一番呕吐高热的反应后,孔元朗半夜时分就已经是昏睡过去。
随着一阵清晨的鸟儿鸣叫,就在孔府众人以为孔元朗凉凉的时候,忽然听到内卧房一阵响声。
孔元朗竟安然无恙的起了床!
不仅是孔府上下都极为惊骇,就连孔元朗自己也是非常的震惊。
“自己昨夜那么难受,竟然没有死?”
“还是说,自己今日这是回光返照了?”
不一会儿功夫,滑寿就急匆匆被请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