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门下。
一个个卦宗修士前俯后仰笑着,笑得涕泗横流,更有人笑得匍在地上以拳砸地,或是笑得互相搂抱在一起,总之个个都如那乐子人一般。
“大胆,你等长了几颗脑袋,也敢不怕我师父?”,李十五记眼凶神恶煞,“日月星三官血还未干,你们当真不要命了?”
卦宗一老头儿道:“日月星三官死了,我等自然是知晓,可这也印证了一件事,这片天地或许并不是真的,我们这些人也不是真的,否则会有天哭地泣之异象,与三官通悲。”
“既然如此,为何还要怕?”
“徒儿们,都给我敞开了笑,谁笑声最大,笑得最有新意,谁就能继承为师十万道八字,这可是……整整十万道啊!”
听着这话。
怀素叹了口气:“还是要怕的,或许在这方天地命丧乾元子道友刀下,将来有一天,咱们通样会真正命丧他手。”
乾元子并未搭理。
只是浑浊眸光垂落,望在了听烛身上,一边咳嗽一边问着:“咳咳,你这后生一眼看着就是个孝顺人,可是愿意改当我徒弟,一起去寻种仙观,随为师一起成仙啊?”
听烛低头,似有意动。
可就在这时。
风停,笑声止,万物僵滞。
唯有一道寒光闪烁而起,李十五眼里所有乖巧、恭顺褪得一干二净,只手持一柄匕首,以一种避无可避角度,朝着乾元子后心窝子捅去。
正是那,背刺一刀。
然而。
乾元子似突然觉得脚踝有些痒,弯腰去挠了挠痒,竟鬼使神差一般,将这一刀给躲过去了。
“徒儿,你这是作何?”,乾元回头问他。
“杀师父啊!”,李十五轻飘飘吐出几字。
只见他身后,一条庞大到遮天蔽日般的血色狗影缓缓出现,此狗双耳垂肩,口中红舌长到近乎垂地,一对狗眼之中没有半点生灵情绪,只有一种纯粹的阴毒与杀念。
见这一幕。
怀素瞳孔猛缩:“这似乎是背刺狗,真正的背刺狗,而非是十相门之中的狗相修士,此子莫非才是十相门之真正源头?”
他才一说完。
李十五身后,又出现一道通样庞大,宛若顶天立地的石头虚影,此石宛若介于存在和不存在之间,且石身之上居然长着一对血色瞳子,瞳中投下两道红光落在乾元子身上。
吐出一句话道:“山石绊脚犹可绕,心石一绊永沉沦,多少豪杰折腰处,不是刀兵而是人啊!”
李十五嘴角勾出笑来,跟着道:“老东西,你杀父杀母,烹煮了自已妹子,且数十年间造下杀孽无数,你心中当真无一丝愧疚?”
“还有,你这一辈子,注定得不到种仙观,我说的……”
怀素闻听此,眼底浮现一抹惊惧之色。
“这是一整颗,且还是实心的绊脚石。”
“李十五以语勾动乾元子心中执障,是在借绊脚石之力,让他从此心魔缠身,自已将自已给困死!”
然而。
乾元子从始至终不为所动。
只低着头,嗓音干瘪沙哑:“徒儿,为师可是教给你们一句话,道心岂是如此不便之物?”
“你等的一颗颗道心,全是为师教的,也想给为师心中设障?也想借此乱掉为师一颗无敌道心?”
他手中提起柴刀,一步一步朝李十五靠近着:“徒儿啊,你还真是不争气,为师这么多年一直放纵于你,睁只眼闭只眼,看着你将自已师兄弟一个个害死。”
“可你呢?枉负师恩!”
李十五迎着那一对沉沉压来的枯老眸子,一步步倒退着,轻声嗤笑道:“师父,你还会咬文嚼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