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大周天人族之山?”
李十五瞳孔凝聚成针,只见头顶之上,是一座恢宏无法喻,气象不可比拟,以他视线不能窥之亿万之一的山。
正与人山,山尖对山尖。
“大周天人族这山,居然还在?”
李十五清晰看到,头顶那一座山,宛若正在由虚妄化作真,由空化作实,似正在朝着现世之中挣脱而出,且几乎是快成了。
就在这时。
一道颇为惊喜的女子声音,自远方漆黑夜色之中响起“小道爷,你可算是又出现了?”
“我猜得可真准,早就想到你打死不会上那条破船的,那一个个仚家啊……算是白白在不可思之地中枯等万载光阴了,活它们该!”
予粥手捧一只白瓷破碗,记眼清亮欢喜,自远处裙摆摇曳间步步而来,又问一句“小道爷,喝粥不?”
可哪怕她眉眼之间笑意盈盈,却依旧,深藏着一抹挥之不去,仿佛深入骨髓的疲倦之态。
而在她腰间,仍是缠绕着一根有形无质漆黑铁锁,另一端则直接没入黑湖之中。
“小道爷,你咋啦?一直闷声不吭的。”,予粥靠近之后,伸手在李十五眼前轻晃几下,而后轻叹一声“小道爷啊,你还这么年轻啊,不像我,早已经很老很老了,心也有些老了!”
李十五注视着来人,终是开口“我记得你之前说过的,称自已永远年轻,永远鲜活,也永远不老,如那秋风天一般,怎么如今反倒是这副口气?”
予粥指尖猛地一僵,捧着白瓷破碗的手微微发颤,眼底笑意似有些碎裂,最终化作一抹无奈苦笑,道“这都过去多久了啊,小道爷居然还记得!”
“很久吗?”,李十五记忆有些恍惚,声音含糊不清,“我记得,约莫两三年前才听你说过这话的!”
一时间,场面渐渐静了下来。
直到一阵寒风吹过,撩起予粥衣角,拂动她额头三两根发丝,才见她眼神幽幽望着李十五,捂嘴轻笑个不停。
只是笑意中夹着的苦涩,怎么也压不下去。
“小道爷,对你而仅是两三年,可在我之视角之中,却是好几个万年啊!”
“唉!”
予粥轻叹了一声“两三年,烟火匆匆,恩怨寥寥,对我等不过是一场大梦边角的细碎时光。”
“所以这么久过去了,人啊,自然也会变得。”
只见她眸底又有笑意浮现,一如曾经在船上时那般古灵精怪,小嘴叭叭的“小道爷,你怕不是忘了,秋风天佛爷都已寂了万载,道人亦是随之出现万载了。”
“那挺好的!”,李十五随口接了一句。
予粥疑惑歪起头来“啥挺好?”
“你活了几个万年,挺好的。”
“哈哈哈,跟个万年老王八婆子似的,活着活着也就那样儿,小道爷好端端讲这话作甚?”
李十五低着头,将眸光藏匿在夜色阴影之中,声音很轻,轻到近乎被风声给淹没“因为,有人咒我活不过百年!”
“啥?这破人,这破嘴,小道爷你不砍死他?”
“也想砍啊,只是可能砍不太过!”
寥寥几语之间,两者间似又有些沉默下来。
直到许久之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