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鸣响彻天穹的那一刻，百里玄整个人都愣住了。

他扭头看去，就见自己那名瑶光境侍女的尸体浑身干枯如柴，神魂踪迹全无，连一丝真灵都没能逃出来。

死了。

彻彻底底地死了，死在一个连仙境都没踏入的下界蝼蚁手中。

天穹之上的钟鸣还在继续，和以前天道被封之前至尊陨落丧钟敲响的情况有所不同。今日的钟声，似乎并无原本至尊陨落的该有的悲壮，反而透着几分欢快。

好似这片天地。

正在为陨落一名仙人而开怀振奋。

不止是钟声。

还有一道朦胧金光，隐隐出现在天际深处，因为灰雾遮蔽的原因，看上去格外朦胧甚至微弱。但在这道金光照耀下，隐隐能够看到，有一片熟悉的世界，似乎正在变得清晰。

“这好像是……浩宇？”

穆南歌第一时间认出那个伴随朦胧金光出现的世界。

虽然距离似远似近，而且看不真切，但从大体的布局上便能看出，那个世界正是她曾待过的浩宇。中州、东荒、南疆以及北溟都能大致区分出来，而最为显眼的，自然是占据了大半版图的幽冥无尽海。

“这么大的动静，不可能只有我能看到，若是不出所料，整个三垣孽海乃至浩宇，恐怕都能看到。”

“不过……”

“这意味着什么？”

“斩杀仙人，能够加快两界融合？还是加快天道复苏？”

穆南歌从幽冥黑雾中重新凝出身形，面色苍白但嘴角带笑，手中那柄漆黑短刃还在往下滴着血。

她有这样的猜测，靠的不单单只是那钟声中的欢快、振奋被她察觉，还因为在那位仙人陨落的第一时间，她收到了一份特殊的馈赠。

那是四面八方汇聚而来的灵气，源源不断的填补在她身上，可事实上她根本没有修炼，更不可能引起这么大的动静。

那就只有一个可能。

是天道，或者说是这片天地给她的馈赠。

至于赠送的原因……

“仙人降临此界，便该天诛地灭吗？”

穆南歌的目光，看向了现场剩下的另外两名仙人，嘴角的笑意都变得更深了几分：

“还真是……好呐。”

她之前就在猜测，仙人其实会受到此界压制，之前斩杀那名瑶光境假仙侍女的时候，她就大概感觉出来，那人在生死存亡的关键时刻明明屡屡爆发，但却好似被什么规则限制生生压制了下去。

本来她还不是十分确定。

但现在，她几乎可以肯定，浩宇天道哪怕再微弱，但对下界来此的仙人，依旧会形成压制，将其力量禁锢。

这算是好消息！

同样，也是她诛仙的筹码！

“你……你竟敢……”

眼看自己侍女就这么被当面斩杀，百里玄的声音都变了调，瞳孔骤缩，随即暴怒如狂潮般涌上来，整张脸扭曲得狰狞可怖：“你竟敢杀我的人！”

穆南歌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沫，嗓音沙哑却透着股狠劲：“一个能被杀死的仙人，杀便杀了，接下来我还会杀了你这个所谓的真仙呢。”

“无知蝼蚁，胆大包天，我会将你碎尸万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