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后他看向负责空中调度的那位军官。
“空中部队优先找到敌人的炮兵阵地,如果有任何看起来像指挥节点的目标,优先标注,等待下一步指令。”
大厅里传来一阵短促的确认声,敲击声重新密集起来。
索什扬的目光再次落回地图上那些深红色标注着环境高危的区域,手指在显像仪边缘轻轻叩了两下,然后垂落回身侧。
“另外,把机械教部署的远程气象监测数据接进来,我要知道下一轮辐射风暴还有多久到达海岸线,不能让士兵们被那东西堵在滩头上。”
当阿米吉多顿的战事即将走向终结时,安格隆的灵魂正在亚空间的无尽漩涡中坠落,那种感觉就像被从一座万丈高塔的顶端推下,塔身在他两侧飞速掠过,而塔底永远在更深处――
他坠落的时间漫长得足以让任何凡人的意识彻底崩解,但对于一个恶魔原体而,这更像是一种被反复拧紧的酷刑。
那些往昔的记忆又在撕扯他了。
角斗场的红沙,锁链磨破手腕时渗出的血,老人在深夜的牢房里端来的热汤,蒸汽模糊了他的视线,失去双腿的角斗士躺在他的臂弯里,然后是屠夫之钉被钉入颅骨时的剧痛,是红沙上老人支离破碎的尸体...
那些画面一遍又一遍地在他意识中循环播放,像是有人在他灵魂深处钉入了一根又一根新的钉子,失败的耻辱如毒针般反复蛰刺着他千疮百孔的意识――
但这不是愤怒,安格隆隐隐意识到这件事,他的愤怒在消退,像退潮后的海水露出荒芜的滩涂,滩涂上只有那些被埋藏了万年他自己都不敢触碰的东西。
安格隆更希望自己能愤怒。
然后坠落感骤然加重了,安格隆的灵魂以一种近乎被拽入漩涡的速度穿越无尽的空间――色彩、声音、形状在他周围扭曲成无法辨认的洪流,他感到自己的身体在被压缩又拉伸,仿佛要在这个过程中被彻底撕碎。
最终,他砸进了一片沙地。
“呃!”
身体撞在松软的地面上,沉闷而沉重,安格隆呻吟着跪起来,张开嘴大口喘息――但他其实不需要呼吸,他只是出于本能地重复着曾经身为人类时的习惯动作。
随后他低头看到膝下的红沙,松软而干燥,和努凯里亚角斗场上的沙一模一样。
他甚至能闻到那种混合着汗水和铁锈的熟悉气味。
但安格隆的四肢都挂着锁链,链条上沾染着凝固的血液,层层叠叠地覆盖着,像是一万年从未被清洗过的伤口。
随后,不知何时恢复成人类角斗士形象的安格隆抬起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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