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客厅比指挥所小得多,墙壁上贴着暗灰色的吸音板材,地面是简单的哑光金属板,房间中央本该摆放一张长桌和两排座椅,但那些家具显然不是为身高超过三米的超级战士准备的――它们被提前搬走了,留下一片空荡荡的地面,只在墙角放着一只低矮的置物架和两盏散发着暖黄色光芒的壁灯。
索什扬背对着门口,站在那面悬挂着油画的墙壁前,瓦雷利安走进来时没有发出声响,但那身金色甲胄在暗淡的灯光下依然像一团凝缩的日光。
伴随着他身后的门缓缓合拢,锁扣发出轻轻的咬合声。
但瓦雷利安没有立刻说话,也没有走向房间中央,只是站在门后两步远的位置,战戟的握柄在他掌心里不安地转动了两次――这个动作细微到几乎不可察觉,但对于一位禁军而,这种程度的肢体语已经等同于常人攥紧拳头。
空气里的沉默持续了很久,索什扬依然没有转身,他的视线停留在那幅画上――亚瑞克独臂伫立在战场中央,浑身上下浸透了绿皮血液,身后燃烧的巢都喷吐出滚滚浓烟,无数帝国旗帜在硝烟中猎猎作响,士兵和装甲车从画面纵深奔涌向前,而在整幅画的边缘,那些溃败的绿皮正在仓皇逃窜,它们绿色的面孔上涂满了愤怒与恐惧的扭曲线条。
画的下缘有一行烫金的哥特文:他们不会记得我的名字,但他们会记得这一天。
突然,瓦雷利安动了,他的左手抬到颈侧,解开锁扣,那顶略有破损的头盔被他摘了下来,夹在臂弯里――头盔的前额位置有一道深深的白痕,像是被什么巨大的爪子划过。
“世人都说,禁军是黄金铸就的半神。”
瓦雷利安开口时,声音比他预想中更沙哑一些,于是他顿了一下,清了清喉咙。
“而作为禁军的一份子,我对此也深信不疑,无论是亚空间里的何种邪魔,还是那些自称神的存在,都无法令我动摇,但――”
他停住了,后面的话像一块卡在喉咙里的骨头,吐不出来,也咽不下去。
此时索什扬转过身来,脸上带着一种随和得近乎轻松的微笑,他看着瓦雷利安,像是看着一个刚走进门的老朋友,微微歪了一下头。
“那么,瓦雷利安连长,在你眼中,我是神吗?”
瓦雷利安的喉结微微动了一下,那双能够在一瞬间看穿亚空间伪饰的眼睛,此刻正注视着面前这个人。
他看到了太多矛盾的东西,又感觉到了某种无法用语描述的东西,像是站在一片深不见底的潭水边,看着水面平静如镜,却清楚地知道潭底沉着一座山峰。
“……不。”
他最终说出一个字,但咬得很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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