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姑很好。
父亲死后,没有人再给姑姑家里汇款。
姑父对我越来越不好,从最开始的辱骂,到后来的暴打。
李大彪参与其中。
姑姑是我在那个家感受到的唯一温暖。
虽然她性子软弱,护不住我,但我不恨她。
她每次给我涂药的时侯都会掉眼泪,又是愧疚又是心疼的反复去说:
“姑姑对不起你……姑姑的命不好,连累到你了……”
她恨命。
我也恨。
那我不信命。
前段时间,我让荒子替我转达过,只要姑姑愿意离婚,愿意从那个家里搬出来,我来给她养老送终。
荒子告诉我,姑姑不愿意。
这个命,姑姑信了。
再然后,我和姑姑就没联系了。
我缓了口气,重新恢复冷静:
“姑姑,我是初六。”
姑姑在那边哭了:
“初六……你是初六……为什么不回来看看。我知道你恨姑姑,我知道你恨姑姑……”
她是边哭边说的。
我恨她干嘛?
我是不喜欢那个家,那个家对我来说有太多痛苦的回忆。
姑姑哭了好半晌,才抽抽噎噎的继续说:
“初六,你回来吧,哪怕是住两天……”
“你姑父以前让的不对,他就是太爱喝酒,喝了就控制不住……”
“还有大彪……我这儿子是个混账!后来你打断过他胳膊,最后又接上了,就算接不上那也是活该。”
“初六,你恨他俩,但是能不能单独看看姑姑。”
我听着姑姑絮絮叨叨,其实我并不想听这些,但还是耐心听着。
说着说着,姑姑终于意识到,我是不可能回那个家了。
她这才止住哭声,叹了口气:
“你找姑姑,肯定是有事吧?说吧,什么事要问姑姑。”
我终于说话:
“姑姑,我父亲死了么?”
姑姑啊了一声,没听懂我话里的意思。
我再次耐心问了一遍。
她语气里都是疑惑不解:
“那时侯你不也在么?”
“我没看到父亲咽气,从我父亲咽气到下葬,你在不在?”
姑姑想了一下,说道:
“其实我也不在……你爹太惨了……那……那是我亲弟弟,我……我不忍多看,你父亲咽气之前我就走了,直到下葬都是你姑父操办的!但我每年都准时去祭奠。”
听到这话,我的心提了起来,急忙追问:
“姑父说没说过?他亲眼看到我父亲死的?亲眼目睹下葬的?”
“姑父说没说过?他亲眼看到我父亲死的?亲眼目睹下葬的?”
姑姑犹豫了一下,羞愧的声音突然传来:
“我一直没敢和你说,可不是有心要瞒的。”
我心里咯噔一下。
就听姑姑吞吞吐吐:
“你姑父那天喝酒误事,收钱办理白事的人找不到你姑父,就独自去办了。”
我听得浑身发抖。
姑姑把事情交给姑父,我不怪罪。
无论是我还是姑姑,看到父亲的惨状,都是好多天没睡着觉。
但她把事情交给姑父,姑父也没拒绝,最后却把我父亲的下葬完全交给了外人?从头到尾都没有自家人参与??
我压着心头的火气,再次追问:
“所以,我父亲确定下葬了?”
“确定啊!”
姑姑急了。
“你父亲下葬以后,姑姑隔三差五就会去祭奠,最开始还带着你。这要是没下葬,姑姑去祭奠什么。”
是啊,原来真是我想多了。
哪怕明知道父亲活着的可能性不存在,可不知道为什么,心里还是空落落的。
姑姑好奇问道:
“孩子,你问这些干什么?到底怎么了?”
“没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