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儿呢。」不等赵军答话,王强就从东屋窗户探出头来,对李如海道:「咋地啦,如海?」
「老舅。」李如海喘着气,问王强道:「昨天打那俩大爪子,你不说你粘上一枪吗?」
行里管子弹挨着猎物,但却只擦伤皮毛的情况叫粘。
「啊!」王强很自然地道:「我粘一枪,粘腿上了,咋地啦?」
「那不对呀。」李如海道:「刚才我听那姓毕的民警说,那一枪是他打的呀。」
「他放屁!」王强大怒,瞪着眼珠子冲李如海道:「他在哪儿呢?我找他去!」
「他上班了。」李如海如此说,赵军紧忙拦王强道:「老舅,不能因为这事儿呛呛,要不显得咱小气。」
「这人多不嫌磕碜呐!」王强知道赵军说的对,但就是咽不下这口气,当即冲李如海甩手道:「如海,你去!把这事儿给老舅铲喽!」
「老舅————」李如海闻,有些迟疑地道:「咱不要开拔了吗?」
「我————」王强一口气憋在胸口,他咽不下这口气,但却也知道不耽误正事。
「老舅,你别生气。」李如海就是会来事,凑过去扶着王强胳膊,道:「等咱抬着棒槌回来的,我好好给你铲这个事儿,我让他们大东沟林场都知道,昨天晚上粘大爪子那一枪是你打的。」
听李如海这麽说,王强脸色好了不少。
等两条狗吃完,赵家帮收拾好行囊,登车出发。
但在离开大东沟林场之前,赵军将藏着参王的吉普车,开到了保卫股的办公区,就跟保卫股的车停在一起。
赵家帮进山,有些路车上不去。与其到时候留下人看车,不如将车停在这里。
保卫股晚上也有人值班,这辆吉普车前後四个门都锁着。谁也不知道车里有啥,没人会干铤而走险的事。
就这样,赵家帮十二人、两条狗乘坐一辆大吉普、一辆大解放,出了大东沟林场,直奔老牛沟。
与此同时,远在永安屯的赵有财,背着枪从家出来,跨上摩托车。
刚才西山屯来电话,说大铁笼子又抓住了黑瞎子,让赵有财赶紧去呢。
「他爸呀!」王美兰从屋里追回来,叮嘱赵有财道:「打完就回来啊,别遥哪儿乱跑啊。」
听到这话,赵有财使眼皮狠狠夹了王美兰一下。
这时候赵军、王强他们都不在家,王美兰也不敢太得罪赵有财,当即轻声说道:「现在家就指望你呢,你就出去这一会儿,我心里都不踏实。」
王美兰此话一出,赵有财脸色立马缓和,嘴角微微上扬,停顿一下才道:「兰呐,没事儿,我到那儿就回来,快。」
「哎!」王美兰笑着应了一声,看着赵有财骑摩托远去的身影,王美兰摇了摇头,转身回屋去了。
王美兰进屋以後,拿着抹布擦家里柜子。马玲坐在一旁,跟王美兰有一搭、没一搭地唠着嗑。
没过多一会儿,金小梅、刘梅从隔壁过来,帮着王美兰收拾屋子。
又过十几分钟,屋後传来声声狗叫,王美兰抬头往窗外一看,就见牛小山推着牛大奎来了,後面还跟着老太太、解孙氏、
刘兰英和李彤云。
到房前,老太太四人进屋,牛大奎、牛小山却没进来。
「大奎哥,你爷俩咋不进屋呢?」王美兰出来问了一句,就听牛大奎道:「我们不进去,我让小山子给你劈柴火。」
说完这话,牛大奎抬头问王美兰道:「咱家劈柴火使大斧啊,还是锯呀?」
「啥都有。」王美兰道:「大斧、锯都有。」
王美兰没跟这爷俩客气,这几天家里烧柴是快没了。
可王美兰话音落下,後院又响起声声狗叫。
「嗯?」王美兰转头往院门方向一看,远远看见三个人往这边走来。
「这谁呀?」王美兰眯起眼睛,看着迎面走来的三人。
「我看看。」牛大奎像回事似的,抻脖往那边观望。
「哎呀。」这时,王美兰似乎认出了来人,快步迎了过去。
「是不是老白家大哥呀?」王美兰走过去问了一声。
来赵家这两人,正是白三指、白志平。
今年的白家帮可是多灾多难,最先是白志安从倒木上胯,被树权刮破了裆。
後来是白庆山、白志杰被熊挠,如今三人还在家养伤呢。
「赵二媳妇儿。」白三指问王美兰:「我赵二兄弟搁家呢不?」
「tmd!」还不等王美兰说话,牛大奎就在後头骂道:「谁特麽是赵二媳妇儿?会不会说话?」
白三指、白志平离得远,没听见牛大奎说啥。王美兰听见了,她忙冲牛大奎一甩手,意思是不让牛大奎惹事。
然後,王美兰才冲白三指道:「他没在家呀,你找他有事儿啊?」
「他没在家————」白三指一听赵有财不在家,紧接着又问:「那你家孩子在家没有啊?」
王美兰有四个孩子,但能让白三指上门来找的,就只有赵军了。
「他也没在家呀。」王美兰如此说,白三指追问:「他上哪儿去了?啥时候回来呀?
」
王美兰一听这话,就知道白三指这趟是奔赵军来的。但赵军去哪儿,王美兰没法跟外人说,只含糊地道:「他出门了。」
按理说,懂人情世故的,这时候就不能再问了。
但可能白三指是真有急事,又问王美兰:「出门是上哪儿去了?」
见白三指这麽执着,王美兰咔吧下眼睛,正想咋对他说的时候,就听身後牛大奎道:「告诉你出门了就是出门了,你特麽听不懂人话啊?还特麽问!」
白三指被牛大奎吼得一愣,但当他看向牛大奎时,第一眼就认出了牛大奎的那双眼睛。
白三指脸色一变,似乎是想起了什麽不好的事。可就在这时,作为儿子的白志平不干
了,当即指着牛大奎喝道:「你特麽跟谁俩呢?」
「哎?志平!」白三指一巴掌抽在白志平身後,然後冲白志平怒吼:「咋跟你牛爷说话呢?」
「啊?」白志平有些懵,却见他爹冲那坐轮椅的老头哈腰陪笑:「牛叔,孩子不懂事儿,你老别跟孩子一样儿,回去我大嘴巴子抽他。」
「你净特麽整没用的。」牛大奎一点也不惯着白三指,直接就说:「你要打,你现在打呀。」
「牛叔,你咋还这脾气,呵呵————」白三指说着,从兜里掏出金葫芦烟,客客气气地给牛大奎点上。
牛大奎没计较白志平刚才的出不逊,抽上烟也就没再说啥。
「那个————」见此情形,王美兰对白三指道:「老白大哥呀,咱进屋吧。」
白三指闻,下意识地看了牛大奎一眼,眼见牛大奎瞪了他一眼,白三指忙对王美兰道:「屋就不进了,我来是寻思跟你家儿子说一声,那老庞家给外人领进来了。」
「你说啥?」他这话,王美兰根本听不懂。
「就是————」白三指一指远处大山,对王美兰道:「按规矩,不是咱们这儿的人,不能在咱们这儿放山。可特麽的庞高升,整来一大堆外人。我听说话,好像都是岭南口音。」
说完这话,白三指稍微停顿一下,才对王美兰道:「你家儿子在咱岭西放山行是扛把子,这事儿他得管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