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冠点头,娘说怎样,就怎样。他看着萧青意,淡淡道:过往旧事,便就此揭过。
好!萧庆阳举杯,她今日精神格外好,此刻喜气洋洋,来,我们一起喝一杯。
萧青意连连点头,面露喜意,看向萧庆阳的眼神,充满了感激与愧疚。
不论如何,终归是萧氏无能,是他这个做哥哥的无能,才连累妹妹落得今日地步
或是大起大落,或是心头悲喜,不过喝了几杯酒,萧青意就有些醉了,他跪在地上,在萧庆阳身边嚎啕大哭。
萧轻眉起身,眼圈微红,姐姐,我先送大哥回去,你们慢慢吃。
待两人离开,萧庆阳道:你舅舅当年,也是有机会,冲击大道境的人,在我被古氏囚禁后,他便去闹了一次,我听轻眉说那一次,比她闹的更凶,你舅舅差点丢了性命……从那之后,就伤到了修行根基,这才蹉跎多年,一直没能成就大道……
其实,他心中也很痛苦,娘不是逼你,只是不希望你与母族间,生出嫌隙来,他们也是你的亲人。
罗冠点头,娘,我都知道,您放心就是,以后……舅舅与萧氏,我不会再记恨。
但暂且,也只是这样。
萧庆阳心头叹了口气,却也知道这孩子性子执拗,轻易转变不了态度,但能缓和到这一步也够了,日后徐徐图之便是
她抬手,摸了摸女儿的头顶,略微犹豫后,轻声道:你父亲这些年,过的怎么样
关于罗父的死讯,罗冠并未隐瞒,萧庆阳伤心一阵后,彼此便默契的再未提及。
此刻,听母亲问话,罗冠想了一会,道:父亲这些年,虽吃了很多苦,但临终之前,儿子一直守在他身边,他去的从容、安详,唯一的遗憾便是,没能再与您重逢。
萧庆阳手一抖,语气急切,真的吗他真的这样说的难道不曾,怪罪过我吗毕竟这数百年来煎熬,若非是我,你父亲或许可以过的,远比这一生轻松、快意。
罗冠摇头,父亲曾跟我说过,母亲嫁入萧氏,是真正的下嫁,亦是他此生最大的幸运,他始终心怀感恩、感激,从未对您有过半点埋怨,这一点至死都未曾改变。
好……好……萧庆阳落泪,我真的害怕,害怕他怨我,振阳……我嫁给你,这一生也不曾后悔过……
萧欢欢抬头,哥哥,父亲是个什么样的人你能跟我说说吗我……我从未见过父亲……
罗冠道:当然可以,父亲啊……他是这天下,最沉稳、可靠,最疼惜、爱护子女的人……
他讲了一些小时候的事情,当时修炼艰难,父亲始终陪着他,表面严厉不假辞色,夜中却无数次,给他涂抹膏药,守着他入眠。
又讲到,第三次觉醒通天骨,是罗振阳以自身通天骨为抵押,给他换来了改变命运的机会,所以,是父亲给了我,踏入修行的机会,否则我与母亲,恐再无相见之日。
之后,是关于罗父的点滴,罗冠虽修行离家,与父亲聚少离多,但始终命人庇护着罗氏,对父亲的状况,并非一无所知。
萧庆阳听得怔怔入神,似乎也看到了,丈夫这数百年来,生活的状态,他是个合格的丈夫、父亲,是这世上,最伟岸的男子……冠儿,你要永远记得你父亲,他教给你的道理,无论到了什么时候,都不可忘记。
她为自己的丈夫骄傲。
自己没有看错人,罗振阳是个顶天立地的男人,他没有辜负,她从始至终的信任!
是,母亲。罗冠恭敬道:我始终记得父亲的教导,不敢有片刻遗忘。
萧庆阳拍了拍,女儿的手掌,欢欢,你去看一下舅舅,让小姨准备点养神汤,这一次他解开心结,难免心神激荡,别再引发了旧患。
好的,那我现在就去。萧欢欢不做他想,起身快步离去。
萧庆阳看着,眼前的罗冠,她眼眸明亮,露出骄傲与欣慰。
元初之主,这天下至高的执掌者,曾经不可一世的天赐古氏,在他面前脆弱如蝼蚁。
这,是她的儿子!
冠儿,娘从未想过,你能有今日成就,若有一日见到你父亲,娘定会仔细说给他听。
母亲……
别打断我。萧庆阳看着他,答应娘,不要为了救我,去做任何有风险的事情,好不好
罗冠皱眉,娘,是谁跟您说了什么吗您不要理会,不过是身体有些小毛病,我一定有办法,将您治愈的。
萧庆阳摇头,没有,但我了解你的性子,这几日你每天都来去匆匆,眼底难掩疲倦,我知道你一定,是在想办法救我……但自己的身体,我最清楚,我儿不必耗费精力。
能知道,你父亲对我的态度,又能看到你有今日成就,你妹妹也被教养的极好,娘已无比的感激上苍。所以,剩下的日子,好好陪着娘,就像你当初陪着你爹一样。
她抓住罗冠的手,答应我,娘要你亲口答应我。
娘!罗冠深吸口气,儿子说了能治好您,就一定做到,我可是元初之主,天下最厉害的人,您对我有信心,也对您自己有点信心,求您了……他低头,我已经没了父亲,不能再失去您,就算为了儿子,为了欢欢,娘一定要坚持住。
萧庆阳看着他,突然身体一晃,哇地吐出一口黑血,整个人似被抽光了力气,软软倒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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