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个。他从星期一开到星期五,中间一天都没歇过,有时候一天连着开两场,上午一拨人下午一拨人,议题一模一样,连发的顺序都差不多。
每次他以为“这回总该有点进展了吧”,结果到了最后,还是那几句车轱辘话:“这个提议方向是好的,但是风险太大。”
“我们再研究研究。”“不要急嘛,这么大的事情,慎重一点是对的。”
慎重、慎重、慎重。
周振邦每次听到这两个字就牙根发痒。
他知道什么叫慎重,慎重就是拖延,就是谁都不肯拍板,就是这也不行那也不行,最后什么也干不成。
星期三那天开完下午那场会,他差点当场拍了桌子。
坐在他对面头发花白的老同志,慢悠悠地翻着面前的材料,翻完一遍又翻第二遍,在所有人都以为他要发表什么高论的时候,抬起头说了一句:“我总觉得这事儿还欠点火候,再议吧。”
再议吧。
周振邦当时差点把钢笔捏断了。
他想说“这都议了八回了”,但他忍住了。
他咬着后槽牙,把那句冲到嘴边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端起桌上的搪瓷缸子灌了一大口凉茶,那茶早就凉透了,又苦又涩,但他愣是喝得面不改色。
周振邦正要开口,王新文先一步说话了,“我觉得这事儿不能再议了。咱们把能想到的风险都想到了,该准备的应对方案也都准备了,再议下去,议的不是问题,是时间。时间这个东西,对面可不会等我们。”
王新文说完,看了周振邦一眼,周振邦微不可察地点了一下头,心里涌上来一股说不清的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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