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第二声枪响的同一刹那,一个穿着灰色夹克的身影从台侧立柱后面猛扑过来。
那是一个中年男人,身形偏瘦,动作却快得像一张拉满的弓突然松了弦。
他整个人横在那人和子弹之间,后背朝向枪声传来的方向,双臂张开,像一只护住幼崽的鸟。
他的动作很快,但第三枪来的也很快。
子弹打中他的时候,他的身体先是猛地一僵,然后像断了线的木偶一样向前倾倒,重重地砸在那人的脚边。
血从他左侧肋骨下方的位置涌出来,深红色的,在灰色夹克的布料上洇开得极快,像一朵被水冲散了的墨花。
那人踉跄着蹲下去,伸手去扶他。
他低头的时候看见那张脸,那张脸他认得,是政府办公室的一名后勤组工作人员,话少,但手脚勤快。
他叫不出这个人的全名,只记得大家都喊他阿水。
阿水的眼睛还睁着,瞳孔已经开始散了,嘴角有一丝血沫溢出来。
他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但气流从那个没能合拢的伤口里漏走了,只剩下喉咙深处一声含混的咕噜。
那人的手压在他胸口,掌心下的温度正在一分一分地变凉,像退潮时海水从沙滩上一点点撤走。
第二波安保人员冲上来的时候,人群已经彻底乱了。
有人趴在地上用手抱着头,有人尖叫着向广场出口狂奔,红毯被踩得皱成一团,旗帜被扯落在泥地上,黑色的皮鞋印踏过旗面,留下脏污的痕迹。
_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