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伯,打扰了。”何律师在旁边的矮凳上坐下来,“今天来找您,是想问几件周爵士生前的旧事。”
陈伯点了点头,没有说话,等着何律师往下说。
“我想问的是,周爵士生前是不是曾经立过不止一份遗嘱?”
陈伯的目光在何律师脸上停了两三秒,然后他慢悠悠地开口:
“何律师,你问这个,是因为汉斌少爷那边交了一份文件上去吧?”
因为这份文件,陈伯被装进油桶沉了海,运气好才侥幸活了下来。
何律师没有否认:“是。周汉斌交了一份遗嘱,程序和格式都合规,但我怀疑那份遗嘱的签署时间比上面写的日期要早。”
陈伯沉默了一会儿,望着巷口那棵老榕树的枝丫出了一会儿神。
“老爷这一辈子,大概写过。。。。。。三份遗嘱吧。第一份是汉斌少爷满月之后没几个月写的,那时候周爵士高兴得很,恨不得把全天下都给他儿子。
第二份是什么时候写的我不太记得了,大概是汉斌少爷上了中学之后,有一阵子父子关系闹得很僵,周爵士改了主意,写了一份新的。第三份就是最后那一份。。。。。。交给家明少爷的。”
何律师的手指在膝盖上微微收拢了一下:“您确定是至少三份?”
“确定。”陈伯说,“第一份和第二份都在周爵士书房的那个大铁柜子里放过,后来怎么处理的我不知道。但周爵士每次写新遗嘱,都会让我拿一把新钥匙出来给他开柜子。钥匙是我经手的,我记得次数。”
“您有没有亲眼见过第一份或者第二份遗嘱的内容?”
“没有。”陈伯顿了一下,“但有一件事我倒是记得很清楚,第一份遗嘱写完之后,周爵士有一天晚上多喝了几杯,跟我说过一句。他说,‘老陈啊,我这辈子挣的东西不算少,写来写去,其实最初的心意没变过。人的心意是会变的,但自己知道那个在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