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下周回来。我们要带孩子回老家一趟。”
电话那头静了两三秒,妻子应了一声:“好,我准备。”
她对他做的事有所察觉,但父亲没有公开反对,她便一直装作不知。
挂了电话走出亭子,一个穿灰色风衣的男人正蹲在不远处喂鸽子,面包撕得极碎,眼神却不在鸽群上,那道目光在他后背停了足足两秒。
黄罗拔心里一紧,但没有加速,也没回头,只沿着河岸不紧不慢地走。
过了三座桥,钻进一家书店买了张地图,又坐两站电车,闪进一条小巷,从另一侧出口离开。
他怀疑那人是盯上安德森的背后势力派来的,无法确认,只能加倍提防。
当晚他住进一家青年旅社,用第二本护照登记了“王建平”的名字,身份是港岛纺织品商人。
翌日一早,乘火车经布拉格到法兰克福,转汉莎航空飞回港岛。
机舱里烟雾缭绕,他被夹在两个德国商人中间,呛得发闷,却全程没有摘下墨镜。候机时他仔细扫过四周,没发现尾巴。
但心里清楚:若韩凯丽真是那个泄密者,她背后的组织绝不会只盯他一个人,安德森、赵哥,恐怕都在名单上。
飞机降在启德机场时,港岛上空飘着细密的雨。
黄罗拔拎着旅行袋走出到达大厅,一眼看见妻子站在接机人群里,穿浅灰色风衣,头发盘在脑后,神色从容。
女儿婉婷站在她身旁,十三岁,个子快赶上母亲,正踮脚朝出口张望。
他走过去,婉婷先看见他,脆生生喊了声“爸”。
他搂了搂女儿肩膀,冲妻子点点头,轻声说:“走吧,回家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