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对着话筒说:“港口有飞虫。”停顿两秒,“疑似闻到了旧货味。”
旧货指那批货,飞虫指有人盯上来了。
挂断后他把听筒在掌心握了五秒钟,才搁回去。上楼坐在床边,台灯拧到最暗,灯光缩成一小团光晕。
他重新梳理操作链条:三个账户分别在阿姆斯特丹、卢森堡、苏黎世,户名不同;两间仓库钥匙分开放;律师范德米尔;三份公司注册证挂靠空壳公司,分别在库拉索、爱尔兰、塞浦路斯。
全部五天完成,没有留下可追溯间隙,至少他希望没有。
他用铅笔在“新罗西斯克”上画圈,外围又画三个问号,钩子戳破纸面。
赵振国当晚回电,“转移日程。”
所有操作提速,原定两周的清关压缩到七十二小时,完成后立刻撤出鹿特丹,路线经维也纳、布拉格,最后在布达佩斯换身份文件。
黄罗拔一夜没睡。他坐在床边,拿出旅馆廉价信纸,写三封授权信给律师和两家银行,标准格式,签名处留白,出发前再签。
装信封,封口,贴邮票。凌晨四点半,天还黑着,他步行到港区那个二十四小时邮筒,三封信落入筒底发出闷响,在空荡街道上几乎没有回声。
天蒙蒙亮时退房。前台棕发姑娘问他住得怎么样,他说很好,运河上的海鸥叫得早。
姑娘笑了,递名片说下次打八折。
他接过来,出门二十步后拇指一捻,名片旋进垃圾桶,蓝颜色闪了一下就不见了。
他买了去维也纳的火车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