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晚晚当即回应道。
“知道。”
她随之把草茎折成两截,扔在脚边。
“他跟我说过,他从小就知道自已不是亲生的。
他养父从来没有瞒过他。
他一直在找自已的档案,想看看当年到底是谁把他从收容所里带出来的。”
安岁岁把那张表格重新展开,手指按在“林芝”的名字上。
“林芝把他从收容所里带出来,沈渡把他领养走了。”
“叶正清把这件事记在档案里,藏在钟楼壁龛后面。
这三个人都死了,或者快要死了,但他们把这个孩子留给了我们。”
他把表格折好放进口袋里,站起来走进屋里。
战晚晚坐在井沿旁边没有动,过了一会儿,她低下头,把那两截草茎捡起来,握在手心里。
安岁岁坐在书桌前,把那张表格和档案纸放在一起,然后掏出手机拨了方警官的号码。
方警官接起来,他开口说了一句:“沈思的身份确认了。”
“编号013,林芝经手,沈渡领养。”
“他现在的身份是美术馆修复师。”
方警官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你要查他?”
安岁岁说:“不查。”
“但需要确认一件事,他知不知道自已的档案已经被我们找到了。”
方警官说“他迟早会知道。”
“档案是被人放在学校传达室里的,放档案的人知道你在查这件事,也知道沈思和战晚晚的关系。”
“他在主动把这条线交出来。”
安岁岁把手机放在桌面上,看着那张表格上“沈思”两个字。
男人脸上神色十分平静,眼神里透着一股尘埃落定的坚定,他微微蜷曲的食指突然移动,在面前的檀木桌上轻轻敲了一下。
良久,他唇角轻轻勾起,眼神里多了一丝兴味盎然。
档案已经放在他面前了,他只需要沿着它对应的方向走完最后一段路。
万晴是在一个饭局上听到那个消息的。
饭局是张姐组的,说是请了几个平台的负责人,谈谈新项目的合作。
万晴到的时侯人已经齐了,坐了记记一桌,大多是熟人。
她跟旁边的女制片人聊了一会儿,聊到最近的剧集市场,对方忽然提了一嘴。
“你知道吗,前两天有个编剧跟我聊了一个故事,背景是九十年代末的沪城,讲一家民营福利院的事。”
“她说她是根据真实事件改的,但查不到任何公开资料。”
万晴夹菜的手停了一下:“什么福利院?”
那女制片人想了想:“好像叫什么‘沪城儿童福利院’,早没了,现在原址上盖了一家茶楼,她说她小时侯在那家福利院里待过几年,后来被领养走了。”
万晴把筷子放下,问了一句:“那个编剧叫什么?”
女制片人说:“林遥,你认识?”
万晴说“认识”。
饭局结束之后万晴没有回家,直接打了车去了林遥的工作室。
老小区顶楼,没有电梯,她爬了六层,敲门。
林遥开门的时侯穿着一件更旧的毛衣,袖口起球了,手里拿着一支笔。
万晴站在门口没有进去:“你在查沪城儿童福利院的档案?”
林遥往后退了半步,侧身让她进来。
工作室里还是那副样子,书和纸堆得到处都是,窗户朝北,光线不好。
万晴在桌边坐下来,林遥在她对面坐下来,把笔搁在桌面上:“你怎么知道的?”
万晴说“听人说的。”
林遥把椅背往后靠了靠,椅子吱呀响了一声。
“我在那家福利院待过。”
“四岁进去,七岁被领养走,领养我的人给了我一个新名字,一个新身份,但我记得原来的那个地方,也记得那个编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