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起来,回屋里拿了工具篮里那把旧凿子,回到围墙前面,沿着砖缝边缘轻轻敲了两下。
砖块松动了,但没有完全脱出,他用手掌接住它,把它慢慢抽出来。
砖块后方是一个方形的空腔,比他预想的浅,只有一掌深。
空腔底部放着一只旧铁盒,比之前那些都小一些,盒盖没有锁,只用一根皮筋箍着,皮筋已经老化发硬了,一碰就断了。
他掀开盒盖,里面只有一张折叠的纸,比普通的信纸更薄,边缘已经发脆了,一碰就有碎屑往下掉。
他把纸展开,字迹是叶正清的,笔画很密,写记了整张纸的正反两面。
正面写的是:“战墨辰把档案分成两份,一份沉河,一份留在了梧桐巷9号。”
“他自已没有去取,因为他觉得那些东西不应该被翻开。”
“他让我去取,但我也没有去。”
“我查过那扇门后面的东西,里面有一份名单,是战家二房当年从收容所筛选出来的儿童记录,一共十三个。”
“其中一个孩子的档案被人替换过,替换之后的名字是空的,只有一个编号。”
“我查了那个编号,对应的日期和你出生的日期只差三天。”
“战墨辰不让我告诉你这件事,但我把这个记录留在这里,等有一天有人能看到它。”
“那个编号对应的孩子,就是林芝在被替换名单时发现并试图保护的那个人。”
“她没有成功。那个孩子后来被送去了哪里,档案里没有记录。”
“但如果你能找到那个编号对应的名字,你就能知道林芝当年为什么离开。”
背面写的是:“编号是13。”
“去找那个档案的原件,它不在梧桐巷9号,在钟楼顶楼壁龛后面那个暗格里。”
“暗格用那枚印章才能打开。印章你手里有。”
安岁岁把纸重新折好,放进口袋里。
他把铁盒放回空腔,把砖块推回去,沿着墙根走回屋里。他在书桌前坐下来,把那枚印章从抽屉里取出来,托在掌心里,底部那个两道弧线相交的符号在台灯下显得比平时更深一些。
他翻过印章看侧面的缺口,缺口的方向和钟楼顶楼壁龛后面那道暗格的开口方向是一致的。他把印章放进口袋里,没有告诉任何人,出了门。
到钟楼的时侯天已经快黑了。
他沿着楼梯爬上顶楼,在壁龛后面那道已经被打开过的墙前面蹲下来。
墙面上那道隐藏的轴心已经找不到了,被之前的打开动作闭合了。
他把印章从口袋里掏出来,沿着那道闭合轴心的方向把印章的侧面放上去。
印章的边缘与轴心处的缝隙贴合,他沿着顺时针方向转了一下,印章在缝隙里被卡住了,转不动。
他换了一个方向,逆时针转了一下,印章沿着缝隙的内壁滑入了一段距离,然后墙面上传来一声极轻的响动,一道缝隙从壁龛的边缘向内展开,露出一个比手掌略大的暗格。
暗格底部放着一只扁平的小铁盒,比梧桐巷9号那只更薄,边缘已经被锈蚀得发黑。
他把铁盒取出来,打开盒盖,里面只有一张薄纸片,上面写着一串数字,十三位数,末尾三个是“013”。
数字下面还有一行小字:“这是那个孩子的编号。”
“他的档案被替换之后,名字被抹掉了。”
“但你还记得他。。。。。。他就是你在灰楼地下室见到的那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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