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岁岁从书桌抽屉里取出那把还没有被使用过的旧式钥匙,放在桌面上,和那条旧绳并排放着。
他沿着那条绳子的纹理用手指走了一遍,绳子的末端有一道被火烧过的痕迹,和那根短签末端的烧痕一致,像是通一段火源在不通材质上留下的标记。
他把钥匙和绳子并排收进书桌抽屉里,关上抽屉,站起来,走到窗台前面,窗台上那根木签的尖端已经不再偏转了,它在晨光中指向的是铁盒被拉上来的位置。
那道弧线已经完成了它在空间中的闭合,正在等待下一次被打开,等待它被重新沿着那道已经走过的路径再走一遍,然后继续延伸向新的方向。
安岁岁沿着那道已经被确认过的方向走回书桌前坐下,他没有打开抽屉。
只是感觉到桌面上那道曾经被反复抚摸过的木纹正在以自已的方式重新校准,像是正在沿着桌面的方向。
把那段已经被走过的路径,连通它的边缘,一起压进那道木纹的纹理里。
那枚骨签合拢在铁盒盖子上的第二天,井沿上的木签偏转了方向,这次偏转的角度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明显,像是被什么力量沿着窗台表面推动了一段距离。
尖端现在指向的是一条他没有走过的路。
安岁岁在晨光中沿着木签的方向走了一遍,穿过院子,走出巷口,拐过三个弯,在一栋灰白色的二层小楼前面停下来。
门关着,窗帘拉着,门口放着一只旧水桶,桶底有一层干透的泥,像是被人从井里提上来之后放在那里没有再动过。
他蹲下来检查那只水桶,桶底那层干泥的颜色和渡口台阶边缘的泥土一致,像是有人从渡口提了一桶水回来,然后放在这里没有倒掉。
他站起来,沿着桶口的边缘用手指走了一遍,桶沿内侧有一道比头发丝还细的刮痕,像是被什么细长的东西沿着桶沿划过。
他沿着那道刮痕的方向看过去,它指向的是小楼侧面的巷口。
他站起来,沿着那道刮痕的方向走了一段,在巷口处停下来,那里的地面有一块新翻动的泥土,边缘的草根还没有来得及重新扎下去。
他蹲下来拨开那层新土,土层下方有一块比手掌略大的石板,边缘平整,像是被切割过。
他沿着石板边缘清理了一遍,石板表面没有字迹,但有一道极浅的弧线,和铁盒盖子上那枚骨签的弧度一致。
他站起来,没有把石板完全掀开,沿着来路走回老宅。
晚晚正在院子里扫落叶,手里的扫帚没有停下来,隔着扫地的声音说了一句。
“那栋灰白色的楼,是战家二房当年住过的地方,后来战墨林搬走之后,就空置了。”
“战明远回来过几次,每次都在门口放一只水桶,像是用那桶水来标记有人来过。”
安岁岁在门槛上站定:“桶底那层泥是干的,水已经蒸发了一段时间。”
晚晚说:“桶是昨天被放在那里的,但桶里的水已经蒸发了,留下的那层干泥和渡口台阶上捞起来的铁盒表面粘着的土质一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