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明远在第五天傍晚又来了。
他这次没有带任何人,站在巷口,没有走进院子,隔着整段暮色对安岁岁说了一句。
“我爸说,如果瓷片已经自已回去了,就说明地下的结构正在重新对齐,那扇旧门需要有人站在它的另一侧,用钥匙沿着它被合拢的方向再走一遍。”
安岁岁站在门槛上:“另一侧在哪里?”
战明远说:“在铁门背后的墙根。”
“打开铁门之后,沿着墙根的缝隙用钥匙齿痕划一遍,门的朝向就会反过来,它会从另一侧被锁住。”
安岁岁沿着巷口的方向走去,战明远已经转身离开了。
他走进消防通道,推开铁门,沿着墙根蹲下来,墙根与地面之间的接缝里有一道与他那把旧式钥匙齿痕宽度相通的凹槽。
他握住钥匙,沿着凹槽的方向走了一遍,走到末端时轻轻转了一下。
钥匙在他手中完成了最后一段角度后,沿着一道预设的轨道缓缓滑入锁槽底部,传来一声极轻的金属咬合声,然后停住了。
旧门从另一侧被锁住了,它不会再从内侧被推开了。
而他正在沿着那道反向锁扣已经复位的方向,走进一道尚未被命名的走廊深处。
钥匙在锁槽底部停住之后,安岁岁没有立刻把手收回来,感受到从锁槽深处传上来的变化。
不是震动,是一种轻微的、像是某种结构正在从内部重新排列的触感。
他沿着那排齿痕的走向在锁槽边缘缓缓走了一遍,确认那道反向锁扣已经完成复位。
然后把手收回来,站起来,沿着墙根的方向往前走了几步,在墙根与地面接缝处,出现了一道之前没有注意到的缝隙。
不是裂缝,是一条笔直的、像是被切割过的轮廓,沿着墙根延伸了大约两米,然后拐了一个弯,消失在一处与墙l颜色一致的砖面背后。
他蹲下来沿着那道轮廓的边缘摸了一遍,砖面表面没有灰尘,像是被人定期擦拭过。
他沿着那道轮廓的拐弯处用手掌压了一下,砖面沿着一条隐藏的轴心向后滑动了一段距离,露出一段向下的台阶,比地窖那扇木门入口更窄一些,只容一人侧身通过。
他沿着台阶往下走了大约十几级,台阶底部是一个比上层空间更低矮的通道,顶部的砖拱与他头部齐平,地面干燥,没有积灰,像是不久前有人走过。
通道大约走了二十步,前方出现了一道木门,和地窖那扇木门的样式一致,但表面没有锁孔,只有一道细长的凹槽,和那枚铁签的宽度一致。
他把铁签从口袋里掏出来,沿着凹槽的方向放进去,没有遇到阻力,铁签沿着凹槽的走向滑入内部,在末端处被接住了,然后他感觉到铁签被什么从内部轻轻推了一下。
门沿着它的轴心向后退去,露出一间比上层那间小室更小的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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