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才伸出手指,沿着那道间隙的边缘轻轻划过。
间隙的深度比看起来更深一些,指腹触到底部的时侯,感觉到一种与砖石不通的触感——更细密,像是被某种材料填充过,然后又被取出了。
他在煤油灯下观察自已手指的反馈,那道间隙底部的触感确实与周围的砖缝不通,表面温度也比砖石更低一些,像是接触着地下更深处未被扰动过的空气。
他站起来走回屋里,那道间隙并没有需要被立即填记的紧迫感,它只是维持着开口的状态,等待某件与它相匹配的东西在某一天被放进去。
圆圆在上午走近那道砖缝,蹲下来,伸出一根手指沿着间隙的表面压了一下,他的指腹能完全贴合间隙的边缘,像是这处间隙的尺寸已经在等待一个确认过的尺寸。
他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它在等我放东西进去。不是金属,不是石头,是另一种材质。”
他把手伸进口袋里掏了一会儿,拿出一小段用旧布条拧成的细绳,和井沿上那道绳结的材质一样,边缘已经磨得发毛了。
他蹲下来,把那根细绳沿着间隙的方向放进去,让它的末端自然垂落在间隙的底部,细绳与间隙的接触是松的,没有卡住,也没有被吸附住。他直起身:“如果它被取走了,就说明有人来过。”
安屿站在屋门口,看着圆圆把细绳放进间隙里,没有走过来。
晚晚在厨房里烧水的时侯,从窗台向外看见安岁岁正蹲在砖缝前面,他的手指正沿着间隙两侧的砖面反复比对,像是在测量它与老槐树根旁那枚印章的埋藏位置之间是否正好有一段完整的弧线。
她看见他站起来沿着那道弧线走了一遍,然后走进屋里。
他穿过走廊走进地窖,在隔间墙根那两处凹痕前面蹲下来,其中一处凹痕的边缘正在缓慢地发生变化,不是宽度,是深度,像是正在被什么东西从下方推挤,把那道落叶留下的印痕向下压深了一段。
他伸出手沿着那道加深的印痕边缘走了一遍,触感比之前更平滑,像是一道正在被持续打磨的轨道。
他顺着那道轨道的走向走了一遍,确认它与第二处凹痕之间已经形成了一段连续的路径,然后把那枚拼合好的钥匙轮廓从口袋里掏出来,沿着轨道方向放下去。
钥匙轮廓的末端正好触到第二处凹痕的边缘,像是一个正在等待被拧紧的齿槽,正在通过这道新的连接将两个凹痕之间的路线串联起来。
煤油灯的光线在钥匙轮廓与轨道接触的位置发生了一次极短暂的折射,像是被什么从更深处接住了。
他站起来,沿着台阶走回地面,穿过走廊,经过厨房后门时,晚晚正站在门框内侧,她问了一句:“地窖里面那道凹痕变深了?”
安岁岁停下来:“变深了。”
晚晚的目光从他脸上移到他身后那道亮线的走向上:“它自已在动。”
午后,安岁岁再次走进地窖。
煤油灯还亮着,隔间墙根那道加深的凹痕边缘已经不再像早晨那样清晰了,像是被什么东西沿着它的走向重新压过一次,把边缘的土粒压实了。
那枚拼合好的钥匙轮廓还保持着早晨被放下的位置,没有移动,也没有被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