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握着听筒的手指猛地收紧,指节用力到发白,原本放松的神情瞬间凝固,瞳孔骤然收缩。
短暂的沉默之后,他压低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错愕:“你说什么?邵逸夫……主动向余年妥协?割让利益,换取撤诉出狱?”
“没错。”
高以云重重点头,把协议核心内容如实复述,“协议约定,tvb把东南亚老片库五年独家发行权交给岚图,开放海外合作渠道,让出黄金播出档期,并且转让出数十名艺人。
这些全都是tvb经营几十年的核心资产。邵先生等于主动割让大片地盘,以此换取自由。”
向华强闻,瞬间整个人陷入死寂般的安静。
他原本笃定,邵逸夫的释放,代表着控方攻势受挫,自已很快就能重获自由。
但是万万没有想到,真相竟是邵逸夫忍辱负重,主动向那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低头,交出tvb核心利益。
余年的手段,狠辣程度,远远超出他之前所有预估。
多年在香江影视行业摸爬滚打,向华强见惯商场博弈、江湖纷争。
可像余年这样,步步布局,硬生生逼得邵逸夫签下近乎城下之盟的和解协议,这样的对手,实在可怕。
良久,向华强胸腔微微起伏,平复心底翻涌的震惊,沉声问道:
“邵逸夫签了这样的协议,tvb根基受损。那……余年愿意给永胜通样的机会?”
“这就是我今天过来要跟您商量的事情。”
高以云继续说道,“余总那边松口,如果永胜愿意效仿tvb,和岚图签署对等和解协议,拿出对应的资产权益作为代价,余年就会撤回对您的指控,您就能走出这里。这是目前唯一可以让您尽快获释的途径。”
向华强背靠座椅,目光落在面前冰冷的防弹玻璃上,脑海飞速权衡利弊。
永胜电影是他耗费半生心血搭建起来的王国。
自建院线网络,积攒大量经典港片母带,成熟的制片团队、导演、演员资源,还有遍布东南亚的海外发行渠道。
每一项资产,都是经年累月一点点打拼积累下来。一旦签署协议,就要把其中一部分核心权益拱手交给岚图娱乐。
一旦协议落笔签字,永胜就不再是完全由他掌控的独立电影公司,未来很长一段时间,都要受到岚图的制约。
这对于一手创立永胜的向华强而,无异于亲手割掉自已身上一块肉,屈辱至极。
可如果拒绝这份提议,等待他的将会是开庭审判。
一旦罪名成立,漫长牢狱之灾在所难免。
他被困狱中,永胜失去主心骨,内部人心溃散。
外部,tvb恢复运转,其他电影公司虎视眈眈,岚图娱乐持续扩张。
投资方会撤资,院线合作终止,剧组解散,片库资产会被债主、竞争对手伺机蚕食。
不用几年,他苦心经营半生的永胜电影,会彻底分崩离析,化为泡影。
一边是自由,但永胜要割舍核心资产,向岚图低头,忍受屈辱;
一边是守住基业名义上的完整,自已身陷囹圄,眼睁睁看着永胜慢慢垮掉。
两难抉择,沉甸甸压在向华强肩头。
探视室里安静下来,只有隐约听见隔壁房间传来模糊人声。
向华强闭了闭眼,脑海闪过永胜电影早年创业的画面。
一间小小的制片办公室,一群志通道合的电影人,一步步拍出卖座港片,搭建起香江数一数二的电影发行院线。
那是他半辈子的心血。